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,
“我兒子在那里,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抵達那里,哪怕那里真的是一座地獄,我也會過去!”
你永遠都無法想象一個父親可以做出什么。
三十二個日夜的顛簸輾轉。
從紐約到約翰內斯堡的航班上他滿懷期待的,他以為只要到了開普敦,很快就可以前往福克蘭群島,再從那里前往地獄島,見到自己的孩子。
可是事情壓根兒就沒有他想象的那么順利。開普敦機場里他被海關扣留八小時盤問——現在的南非對于入境的外國人是非常謹慎的,畢竟他們有之中有很多人過來是為了尋找南非種族隔離的證據。
隨后他在開普頓,等了整整25天。才有一架前往福克蘭群島的飛機,從起飛,惡劣的天氣,顛簸的飛行讓他吐光了胃里所有東西。
等到抵達福克蘭群島之后,他才知道,群島被分成東西兩個大島,而西島屬于sea,他所降落的東島則是屬于英國。
他想要前往西島,還需要乘坐輪渡。即便是抵達了西島之后,他才驚訝的發現——前往地獄島沒有任何定點的航班或者輪船。
“那里是地獄島,又不是極樂島。哪有什么航班啊!”
在得知他不遠萬里就是為了到地獄島去探望自己的孩子。旅館的老板在同情之余便為他聯系了一艘漁船,當然漁船并不是免費的,他需要支付漁船的費用。
而在前往地獄島的途中,南大西洋的狂風差點把他從漁船的甲板上掀進南大西洋。
最后那段航程,那艘小小的漁船在驚濤駭浪中顛簸,咸澀的海水灌進船艙,浸透了他懷里緊緊抱著的探視文件。
不過,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在抵達地獄島之后,并沒有想象中的刁難,看守們在得知他不遠萬里來到地獄島之后在表示欽佩之余,檢查了他的探視文件之后,很快就安排了探視。
“你是第一個。”
在前往監獄的途中,開車的獄警對他說道:
“這么多年你是第一個來到地獄的來探視的外人。”
“我的兒子在這。”
詹姆斯看著眼前的這個被冰冷的雨水籠罩著的小島,說道:
“哪怕這里真的是地獄,我也會來到這里。”
這里是地獄嗎?
詹姆斯并不知道,但是從他踏上這座小島的那一瞬間,他就有了一種感覺,如果說有什么地方距離地獄最近的話,那就是這里了。
地獄島的探視中心,多年來他終于迎來了第一個來這兒探視的人。
終于開張了。
一些獄警甚至為此感到很高興,畢竟多年來這個探視中心一直都是擺設。
當鐵門在身后哐當關閉時,詹姆斯看見了玻璃對面的兒子——那個曾經在大學中意氣風發的青年,如今已經完全沒有了昨日的神采。
羅賓的手掌貼在防彈玻璃上,指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泥炭污漬。
“爸……”
羅賓的聲音通過防彈玻璃之間的孔洞傳了出來。
“快救救我,這里根本就是一個地獄,就是一個人間地獄。救我……這里根本就是一個地獄……就是人間地獄,救救我,爸爸……”
羅賓的眼球布滿血絲,嘴唇裂開滲血,
“在這里他們對待我們就像是牲口一樣,讓我們我們挖泥炭……爸爸,我不想死在這兒,我真的不想死在這兒,救我回去吧,求求你。”
詹姆斯的淚水砸在金屬桌面上,在寂靜的探視室里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。他看見兒子身上的囚服,他提醒著詹姆斯——今天兒子所遭受的一切,都是他自己造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