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道的盡頭,一棟孤零零的塔樓在風中顫抖。
“歡迎來到地獄。”
前來接機的軍人咧嘴一笑,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迅速凝結又消散。他的臉被寒風刮得通紅,嘴唇干裂,眼睛里卻帶著一種古怪的興奮,仿佛在這片被上帝遺忘的土地上,痛苦反而成了一種勛章。
“你們都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,這里就是地獄島……”
他看著面前的這些犯人,來回走動著,一邊走動,一邊說道。
“這里既然是地獄,那么你們就要明白,人間的規則在這里是無效的,首先,我需要告訴你們的是,你們有三次機會,第一次逃跑,單獨禁閉30天,第二次逃跑,單獨禁閉60天,第三次逃跑。”
他咧開嘴,笑道:
“那么,等待你的將是一發子彈。其實……你們只有一次機會,因為這個島位于南極寒流內,島的周圍是強勁的且寒冷的洋流,人跳入海中,大概只能存活30分鐘。
嗯,我可以向你們提供一份情報——每個月,只有一艘運輸泥炭的船會靠港,嗯,或許,那是你們唯一逃離地獄的機會,我很希望,有人能夠從這里逃出,以證明這里并不是地獄,可實際上……這里就是地獄,沒有人能夠逃離地獄!
活人不可能,死人嘛……也不可能!”
他的話音落下時,遠處,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,發出沉悶的轟鳴。潮水退去時,露出布滿鋒利貝殼的灘涂,像一張張饑餓的嘴,等待著吞噬不慎踏入的獵物。
很快,顧喬木就明白了——這里就是地獄,離開機場之后,他們需要步行前往監獄,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公里,可是頂著刺骨的寒風,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困難,單薄的囚服根本就遮擋不了寒風。所有人都凍的瑟瑟發抖,一步步的向前行走著。
而他們的周圍,那些看守們壓根就沒有理會他們,他們穿著厚實的防寒服,坐在吉普車上,就這樣冷眼注視著這些犯人。
就像他們說的那樣——這里是地獄,而他們就是地獄的看守,而地獄之中,是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。
“這根本就是一座人間地獄。”
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后悔藥的話,羅賓無疑是最后悔的人。
原本作為一名畢業于常青藤大學的高材生,他可以獲得一份非常不錯的工作,畢竟他的父親本身就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管,他原本有著非常美好的未來,可是現在呢?
他就像是蛆蟲一樣,在這個人間地獄中掙扎著。
“100年……我的上帝啊!”
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刑期,羅賓就有一種想死的沖動,
事實上,無數次,他都想到了死。
他真的想死,從來到這里的第一天起,羅賓就這么想過。
目之所及,只有大片灰褐色的泥炭地,濕冷、松軟,像一塊被海水泡爛的巨大海綿,踩上去時,靴子會深深陷進去,發出令人不適的“咕唧”聲。
如果想死的話,只要趁人不注意的時候,找到一片沼澤,跳進去,就會被這個地獄吞噬。
可是……羅賓沒有這個膽量。
寒風像刀子一樣割過羅賓裸露的脖頸,他蜷縮在搖晃的平板車上,和其他囚犯背靠背擠在一起。窄軌鐵路的輪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,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下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