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丁突然說道,聲音壓過了薩克斯風的獨奏:
“不過石油部長在昨天晚宴上保證,他們保證會加強工地的安保。”
齊勝挑了挑眉,說道:
“安保解決不了根本問題。”
馬丁的叉子在盤子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
“當一個人每天經過奢侈品店卻連面包都買不起,當他從小被教導的價值觀被街頭廣告牌上的比基尼模特沖擊,你覺得他最終會責怪誰?”
兩個侍者悄無聲息地收走主菜盤,為他們送上了精美的甜點。
“是西方式的現代化!”
齊勝凝視著甜點,突然失去了食欲。他轉動著左手指上的帶有砂勞越王室徽章的戒指,出身國王學校的他,一直都以自己的出身為榮。
畢竟,他是國王的孩子!
“這和我們的關系不大。我們只是來開采石油的。改變一個國家的社會結構?那不是我們的年報目標。”
馬丁放下酒杯,玻璃與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。窗外,一輛警車呼嘯而過,紅藍警燈在兩人臉上交替閃爍。
“如果我們不關心這種撕裂,十年后,這里就會發生一場新的歌名。”
齊勝向前傾身,看著朋友說道:
“不要忘了卡塞姆奪取政權之后,他積極推行了石油國有化。你以為皇家殼牌以及那些英國石油公司,沒有后悔當初對社會矛盾的視而不見?”
馬丁的表情凝重了。他的目光從齊勝嚴肅的臉移向窗外——那個路邊叫賣的青年依然在那里叫賣著他那些可憐的小玩意兒。
更遠處,新建的購物中心燈火通明,而在燈火通明的背后,貧民窟的陰影如同張開的嘴,隨時準備吞噬這一切浮華。
餐廳里的音樂達到高潮,人們跟隨著音樂聲在那里搖動著身姿,享受著美妙的夜晚。
馬丁突然意識到,身邊這層薄薄的玻璃不僅是隔音屏障,更是一道將兩個世界粗暴分開的邊界。
“那你想要干什么呢?”
“我們應該在一定程度上做一些事情,比如,給予我們的員工更好的待遇,就像我們在國內做的一樣。”
“和國內一樣?”
馬丁說道:
“你瘋了嗎?我的朋友,他們可不是我們的家人。董事會永遠不會批準這些的。”
齊勝搖了搖頭,然后說道:
“并不是一樣的待遇,而是……怎么說呢?我們可以拿出一部分資金去修建更好的工人公寓,然后向我們的工人提供這樣的房子,當然他們是需要交納房租的,這可以改善他們的生活環境,增強他們對其公司的歸屬感。”
齊勝拿起餐巾擦了下嘴唇,說道:
“你可以把這理解為'長期穩定投資'。同時,我們還可以建幾所學校,贊助一些職業培訓項目,讓那些年輕人看到希望……沒錯,就是讓他們看到希望,我們要給予他們一個希望,就是這些年輕人,他們只需要進入石油公司,就可以的擁有有非常好的生活。”
想了一下,齊勝又說道:
“怎么說呢?也就是說要給他們一個上升渠道,給予這些普通人,他們可以通過考試進入職業培訓學校,然后成為石油工人,從而改變個人的命運。”
喝了一口茶,齊勝說道:
“我們的油田,工廠需要幾萬名員工,而且隨著新油田的開采,未來還需要更多的員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