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況是這樣的,上個月在九龍及荃灣等地發生的一起騷亂,事件的導火線是徙置事務處職員……”
在領事介紹著情況時,李國仁則注視著車窗外的港島,這里的繁華遠不如長安,相比于長安,這里不僅是落后的也是混亂的,甚至有些骯臟,街道上充斥著各種垃圾……
但無論如何,這里都是最后一扇窗戶——每年都有人通過港島邊境的關卡進入港島,他們或是在這里定居,或是乘船去東南亞,馬來亞、棉蘭老、泗水都在這里設有移民辦事處,向他們提供移民服務。南洋現在已經基本上停止了移民,并不是說南洋不需要移民,而是為了“強枝”,為了讓更多的移民進入馬來亞、棉蘭老、泗水,相比于南洋,那里更需要唐山移民。
而港島就是唐山人離開唐山的最后一扇窗戶,而港島的關卡,其實是時緊時松的。今年年初國內氣氛寬松許多,局勢似乎平定下來。于是不少港人遂要求港府重開關卡,并指離開香港的人定必比進入香港的人多。
有見及此,港督葛量洪決定在2月重開關卡,但是,由于重開關卡再度吸引大量唐山人到港,葛量洪在九月時就想要宣布關閉關卡。
因為在開放關卡的短短七個月的時間,港府就錄得有6萬人進入香港,而沒有人返回唐山。面對這樣的人潮,封關也就再自然不過了。
不過,在南洋駐港島領事的協調下,在提供資金援助,協助移民東南亞的承諾下,葛量洪才放棄了這個打算。
可誰曾想,不過才兩個多月,他又要封關了。
“……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動蕩,葛量洪才決定再次封關。”
在領事的話聲落下后,李國仁的眉頭緊鎖道。
“他的決定是他的決定,但是絕對不能以犧牲我們的利益作為代價!”
兩人說話的時候,汽車已經駛進了港督府,沒有休息,沒有事前的準備,作為特使的李國仁就這樣與葛量洪見面了。
兩人剛一見面,李國仁就直接了當的表示了不滿。
“總督先生,根據我們之前達成的協議,每一名難民,南洋都會提供20元港幣的資金援助,在過去的幾個月中,我們已經提供了超200萬元的援助,并且,這些人中的絕大多數,都乘船去了東南亞,并沒有給這里帶來任何麻煩,現在你的這個舉動,在南洋看來,是極其不合適,而且會損害到南洋與英國之間的友誼!”
李國仁直接了當的抬出了英國,港督再怎么樣也就只是港督而已,他的后面還有一個倫敦呢!
“特使先生,基本的情況想來你已經了解了,身為港島的總督,我必須要考慮這里的安全問題,即便是不考慮可能引起的騷亂,在我們的開關,已經引起了北方的不滿,所以,我希望你能夠理解。既然是面對倫敦的質疑,我也必須堅持以港島的安全為第一前提,我想,倫敦是會理解,這也是我的責任。”
對方會提到倫敦本身就在葛量洪的預料之中,而且他也相信如果倫敦出面的話一定會滿足南洋的要求,至少會在一定程度上,畢竟,現在的英國對于南洋是有所求的,相比于英國的利益,港島幾乎是不值一提的。
可即便是如此,作為港島的總督葛量洪仍然需要盡可能的維護自身的利益。
他有些無奈的聳了下肩膀,說道。
“畢竟,他們不可能一直容忍人口不斷的外流,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要考慮他們的感受。”
“至少現在他們還沒有提出官方的交涉,在此之前,我們希望你們能繼續開關。”
面對李國仁的要求,葛量洪直接了當的說道。
“這里不是南洋,我們之間只隔著一條界河,不論是現在的局勢如何,東大終有一日都會向英國提出收回港島,在這種情況下,我必須要把盡量維持與東大之間的關系,等到他們通過官方表示不滿的時候,一切很有可能就晚了。”
這些該死的英國佬,他們永遠都是這樣,嘴上說著維持這個關系,維持那個關系,實際上核心還是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。
英國人來說,論是處于什么樣的位置,他們首先說考慮的都是這一點。
面對葛量洪的拒絕,李國仁在心里吐槽著他們的同時,也在心里盤算著解決問題的辦法。
現在南洋所需要的是這邊全力的配合,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必要用一種趾高氣揚的態度來和對方溝通。
首先還是要解決問題。他想了想,說道。
“我覺得在這件事上,還有很多可操作的余地,比如說改變遞解的方案,你們不是一直稱他們為難民嗎?既然是難民的話,按照國際難民公約,那些難民不必遣返回原國,他們還是可以到其他國家的……”
有些事情總是要想辦法解決的,如果一種方式無法解決的話,那就換一種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