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里需要杜勒斯的提醒,報紙上寫的就有,相比于白宮對埃及“國有化”行為的支持,史蒂文森的表態當然更受商界的歡迎了,畢竟,那些跨國公司,在很多國家有著大量的投資,他們當然希望白宮能夠發揮作用,以明確的態度,保護他們財產。所以,對史蒂文森的支持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這甚至導致了許多公司把原定提供給艾森豪威爾的捐款,轉向了史蒂文森,就連同一些受大公司影響的報紙、廣播電臺,現在也傾向于支持史蒂文森。
想到這,艾森豪威爾惱怒道。
“史蒂文森壓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冷戰,難道我們為了蘇伊士運河,把整個阿拉伯世界都推到俄國人的懷抱中嗎?難道,他們真的希望我們為了一個小小的匈牙利,去和俄國人在歐洲打一場世界大戰嗎?”
“他們當然不想。”
面對有些憤怒的總統,杜勒斯說道。
“可是總統先生,倫敦、巴黎以及長安,他們都是極其不滿的,國會中支持特拉維夫的議員們,也對白宮的選擇極其不滿,麥卡錫不僅指責白宮犧牲盟友的利益以討好俄國人,甚至還在和其它的議員推動緊急法案,向長安和特拉維夫提供軍事援助,以幫助他們對抗俄國,保衛自由世界。”
與歷史上稍稍不同的是,在李毅安的勸說下,麥卡錫并沒有攻擊軍方,而是把攻擊的目標放在好萊塢,戲子嘛……沒有大靠山的。雖然現在的麥卡錫已經不復昨天的風采,可是仍然活躍于國會山。
艾森豪威爾直接了當的說道:
“保衛自由世界,麥卡錫那個家伙,是在保護他的老朋友!”
“可問題在于……很多人都相信他,相信南洋是在保衛自由世界,麥卡錫甚至聲稱——南洋是自由之盾!總統先生。”
杜勒斯有些無奈的說道。
“或許,在埃及和匈牙利的問題上,我們誤判了,或者說,我們一開始,并沒有意識到這兩個問題的相互關連性,現在回過頭去看,即便是我們迫使英國在蘇伊士問題上讓步,俄國人會在匈牙利讓步嗎?”
杜勒斯的反問,讓艾森豪威爾陷入了沉默之中,他先是思索片刻,然后說道:
“無論如何俄國人都不可能在匈牙利問題上讓步的,哪怕是我們幫助了埃及。”
“是的,總統先生,世界只會看到——俄國人贏得了匈牙利,而我們呢?除了口頭上道義,其它的將一無所獲,或許我們可以讓英法正視現實,認清自己的位置,但同樣也會激起他們的不滿,總統先生,英國和法國已經表示了他們的不滿,英國駐北約代表,甚至質問我們——北約到底是以什么樣的角色存在的!是和俄國人一起勒索歐洲嗎?”
雖然和總統一樣,認為應該給英國人一個教訓,讓他們明白,這個世界誰才是老大,可杜勒斯已經敏感的認識到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——他們的計劃失敗了!
“總統先生,從長安向倫敦提供了5億美元的貸款那天起,我們拋售英鎊的做法,實際上就已經宣告失敗了,不僅如此,我們的行為還讓英國認識到英鎊的脆弱性,有情報指出,他們正在計劃在殖民地甚至自治領推行“印度洋英鎊”的計劃,也就是在“布雷德森體系”之外,建立他們的英鎊體系,就像法國人的非洲法郎一樣,這對于我們來說,并不是一個好消息。如果英國人成功了的話,他們很有可能會在英聯邦內部建立起一個單獨的英鎊結算體系,而這個體系完全把美元排斥在外了。”
盡管南英兩國的在“印度洋銀行”的談判上只是剛剛開始,但是華盛頓這邊已經獲得了相應的情報,對此,無論是杜勒斯,還是艾森豪威爾都是非常警惕的。他們很清楚“布雷德森體系”對美的重要性——這是一個美元結算體系,是美國接過英國金融霸權的象征,也是美國在二戰中最大的收獲,可是現在,這個成果卻遭到了破壞!
艾森豪威爾在辦公室里緩緩的邁著步子,他之所以會對英法兩國對埃及下手反應極其敏感,是因為軍人的直覺告訴他——英法兩國的舉動是在挑戰美國的帶頭大哥地位,而這個地位,恰恰美國在二戰中贏得的。
當然,他不可能像莫斯科一樣,派遣軍隊到倫敦、到巴黎去重新確立大哥的位置。所以,他選擇在金融上打擊英國,拋售英鎊,可問題在于……南洋!
在南洋的幫助下,英國不僅度過了這個危機,而且英國還選擇了另一種方式加以還擊。
而最讓人頭痛的是什么?
就明明知道英國在這么干,但是卻沒有多少阻擋英國的辦法,也就只能拿援助威脅了,可是“馬歇爾計劃”早在艾森豪威爾上臺時,就已經被他中止了,每年的對外援助是美國現在少數能夠使用的武器。
“現在問題是的核心是南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