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裝廠里的工作是枯燥且乏味,作為工長的鄭漢杰,他的工作相對簡單一些,就是來回巡視,他注意到,在這里管理干部都是唐山裔,工人都是土著。從相貌上就能看出來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唐干吧。”
鄭漢杰想到他在雜志上看到的一種說辭,“唐干”就是唐人干部,在這些唐人企業里,老板是唐人,中層干部同樣也全都是唐人。
工長也是中層干部,做為工長的他需要做的就是不斷的來回巡視著,不過作為見習的他,更多的跟著老工長學習,工長的工作是防止有人偷懶耍滑,只要被抓住,就會立即喝止。
整整一上午時間,車間里的女工們都在不停的工作著,沒有半點喘息的機會,甚至就連上廁所,也被規定了時間——每個人只能去兩次,每次不得超過五分鐘,超時就要罰款。
中午十二點,車間的鈴聲響起,然后眾人一窩蜂的涌進食堂吃午飯。
午飯是兩個菜,一個紅燒魚塊、一個炒青菜,還有一個青菜蛋花湯,雞蛋和青菜都很少,主要靠鹽和味精提味,主食是米飯隨意吃。對于這些土著女工來說,這已經是非常豐盛的午餐了。
望著周圍的工人們,鄭漢杰注意到雖然,中午有一個小時的空閑時間,但是除了在食堂排隊打飯、吃飯再加上往返的時間之外,剩下的時間也就只夠上趟廁所的。
下午一點,車間里再次開動起來。女工們又開始了重復的工作,此時車間里溫度表已經指上了三十八度,那怕是工業風扇呼呼的轉著,女工們的工裝t恤很快就被汗水浸透的了,盡管如此,但女工們仍然揮汗如雨的工作著,直到下午六點,工廠里才再一次響起鈴聲。
“一個小時吃飯,七點鐘回來繼續加班!”
工長們大聲吩咐道。
晚飯就更加簡單了,就是炒青菜和涼拌黃瓜,依然還有有青菜蛋花湯,湯里的雞菜依然秀少,鹽味依然很重,但是女工們喝完一碗后,大都又盛了一碗,估計是汗流的太多了。
囫圇吞棗般的吃了晚飯,女工們就匆匆去了個廁所,然后又回到了車間里繼續工作。
是工作,不是加班,緊接著,從七點加班到十點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十點鐘,就在鄭漢杰以為要下班時,但不曾想工作還在繼續,
晚上十二點,鄭漢杰才終于結束了一天的工作,返回了宿舍。原本清晨時說說笑笑的女工們,這會也都是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。
……
就這樣,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。
事實上,這半個月,鄭漢杰只在車間里來回巡視,并不需要親自干活。
可即使是如此,他仍然感覺人疲憊到極點——加班!加班!加班!每天都在加班!
鄭漢杰覺得,自己差不多已經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,其它的女工大抵上也都如此。這些女工每周工作七天,
終于,鄭漢杰堅持到了發工資的日子,這一天,他特意去了一趟會計室。看著會計將一沓錢遞給女工,直到這時,女工疲憊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笑容。
鄭漢杰望著女工手中這沓錢——棉蘭佬元,不厚,還都是10元面值的,目測應該不到150元,按照匯率,差不多就是五六美元的樣子。
這就是女工們辛苦一個月的勞動成果。
“辛辛苦苦干了這么久,就賺了這么點錢?”
鄭漢杰的內心在莫名的顫抖著,看著嬉笑著離開,商量著去買些什么的女工們,鄭漢杰終于明白了——所有的低成本,都是對工人的極盡壓榨!
恰在這時沈振邦走了過來,問道。
“怎么樣,鄭先生有什么收獲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