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一邊,
蘇平回到“家”里,環顧一圈,眸底氤氳起霧氣。
他從沒想過,接他回家的會是這么多家人。
從他有記憶以來,“家”只是一個詞語,從沒這么具體的存在。
“你的房間在這邊,醫院的護工會在旁邊照顧,
這些書是我們替你準備的,還訂了幾本雜志……”蘇安推著他進入房間,給他介紹。
房間里的布置,完全按照他的需求設計,前后不到一個月,就能辦到。
姐姐說得對,錢真是個東西,大部分的問題都能用錢解決,他得努力掙錢。
蘇白芷靠在門口:“雜志社那邊已經確定連載你的兩篇短篇小說,
合同寄過來后,我再拿給你簽字,
恭喜你,準備拿到第一筆稿費。”
蘇平怔怔地看著笑靨如花的她,感覺自己陰暗的世界一下亮了,陽光穿透黑暗鉆入其中。
“恭喜。”蘇安由衷地替他高興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蘇平此刻露出十幾歲少年才有的笑,他的心好像一直比年齡大很多歲。
實際他年齡還沒四胞胎大,剛十二歲,卻覺得自己的心已經滄桑了。
蘇白芷挑眉:“謝謝你自己,從未放棄。”
苦難從不值得歌頌,一直以來不管是文學還是歷史,歌頌的都是跌入谷底,還能勇敢向上爬起來的精神。
黑暗中破土而出的心氣,銳不可當。
蘇平輕點頭,捏著雜志的指尖泛白,泄露他此刻的激動。
他終于邁出了特別重要的一步。
“小舅舅,安舅舅,快出來吃飯!”笑笑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三人對視一眼,蘇安眉峰挑了一下,他的稱呼前沒“小”字了,感覺輩分都升了。
第二天是年三十,
蘇白芷和陸北宴一早就起來了,帶四個孩子去菜市場買海鮮。
年三十最后一艘海鮮船靠岸,接下來幾天船都不出海,休假過年。
“跟緊了,別被人群沖散。”蘇白芷和陸北宴走在后面,幾個孩子拎著大竹籃走在前面。
“老媽,我要吃螃蟹,”
“這海蝦大個,要一點……”
“我要吃生蠔,讓姐姐調料。”
“……”
蘇白芷放開陸北宴的手,要跟過去,被陸北宴拉住:
“讓他們自己挑,我們在一旁付錢就行。”
“你還真放心,過完年他們就要去黑省的學校報到了。”蘇白芷嗔他一眼。
好像孩子轉眼就長大了,以前還是小不點抱著她腿不放。
現在歡歡站在陸北宴旁邊一樣高,只是滿臉的稚氣,骨架也還是小孩。
陸北宴:“不管在哪里上高中,他們總要住校的,周末也只能回家半天,沒差。”
他一點不擔心幾個孩子能不能獨立生活,從小家里也沒慣著他們。
羅桂玲在時,他們還經常回羅河村砍甘蔗,挖紅薯等等,沒父母在身邊,他們在村里生活一個多月也沒問題。
蘇白芷站在笑笑后面,看著她熟練地挑選螃蟹和海蝦,眼眶微紅。
這些應該是她在郵輪的后廚學的吧?
“老媽,我今晚做兩道菜……”笑笑沒注意她的神色,自顧自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