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沒有能力讓外人看到蘇平的才華,他好像也沒打算讓別人看到,寫只是為了與文字世界里的自己和解。
蘇白芷:“他的身體情況如何?”
“下半身基本沒知覺,肌肉萎縮得厲害,但他雙手很靈活,除了先天不能走路,沒有其他疾病。”林校長腳步停住,下巴輕抬,讓他們看房間里面。
蘇平幾乎是躺在輪椅上,但還有一個簡易的支架在看書,好像周圍的一切都消失,他自己進入了書里的世界。
“我聽說,現在有特別的訓練方法,能讓他這樣的病人自理,之前能坐著,不用一直躺。”林校長眼底帶著期盼,她堅持到最后再離開,就是想看到蘇平能有一個好的去處。
蘇白芷點頭:“我們打算送他到專業的醫院,治療到他能自理,就把他接回家里。”
林校長眸光一亮,但很快又暗淡:“需要很多錢,還需要時間……短期看不出效果,很多家長就放棄了。”
朱玲玲緊咬著唇,她打聽過,也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,但費用真的高得嚇人。
“費用不是問題,時間長也沒關系,只要他最后能自理,就能過相對正常的生活就都值得。”蘇白芷話音剛落,蘇平轉頭看向窗口,與她四目相對。
蘇安看到他的臉,眼眶一瞬間紅了,與他少年時有七分相似。
他好像看到那時被父親放棄時的自己。
“叩,叩…”
“請進,”
“我能跟你談談嗎?”蘇白芷沒問林校長,主動敲門口,并沒有走進去,先問他。
“可以……”蘇平看到蹲在林老師后面的影子,眸底閃過一絲苦澀。
對母親來說,他是負擔,又是她的不甘心。
蘇安站在窗口,一動不動。
林校長看蘇平一眼,又看蘇安,心里嘆息,難怪剛才她覺得蘇安特別眼熟,原來兄弟倆長得這么相似。
朱玲玲捂住嘴巴,眼淚嘩嘩落下,是她錯了,是她耽擱了兒子,她太自私,
蘇雋華去世后,她應該撒潑都要把孩子送到蘇爺爺奶奶面前的。
想想自己以前耍的小心機,在兩個老人面前其實就像小孩耍賴。
“你們是來接我的?”蘇平面上很平靜,心底卻如翻涌起巨浪。
他從未見過他的姐姐哥哥,卻從朱玲玲的嘴里聽到很多。
現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,他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蘇白芷掃了一眼書架上的書,心里有了打算:
“我送你到深城的私立醫院接受治療,直到你能自理,再接你回家跟我們一起住,
不過,你能自理以后,得想辦法養活自己,爺爺奶奶老了,我和蘇安都有各自的家庭,
你的生活主要需要自己撐起來,我們只能是輔助。”
蘇平:“謝謝,我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他只是生理殘疾,不是腦子有病,這些年他看書一開始為了讓自己平靜,后來知道能寫文謀生,就試著寫,不斷寫。
蘇平甚至想過,離開這里后,如果沒人幫他,他就先試著自己養活自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