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昌一聲怒吼，踢翻所有人身處的酒罐。
袖口一揮，旋風涌起，直將齊笑笑的弱軀逼得再次繩索崩繃有聲。
一名心狠叛將討好地低聲道。
“將軍，看這人影都不足為懼，要不要……直接從橫梁取下來解恨？”
城樓上，風雨交織，青石板上隱隱透出被凍血染紅的斑痕。
一聲粗暴的吼喝劃破陰寒的空氣：
“把他放下來！”
洪昌的命令猶如一把刃器，直直插入士卒們心頭。
他們一陣忙亂，七手八腳地將搖搖欲墜的齊笑笑從橫梁上解下，伴隨繩索松開的咯吱聲，他的身體被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咳——”
齊笑笑渾身痙攣。
他手腳渙散地攤開。
洪昌邁步逼近，最終停在齊笑笑面前。
他稍彎腰，粗暴地揪住齊笑笑的頭發。
亂發如草，在洪昌孔武有力的抓握下帶出一陣劇痛。
“睜開你的狗眼，看著我！”
洪昌咬牙低吼，力道逼得齊笑笑的頭皮仿佛要被撕裂。
“你以為洪妍會為了你拼死來救？真讓人笑掉大牙。”
洪昌目光冰冷，話語卻充滿惡趣味地含著冷諷。
“她剛剛放過消息，說你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太監，真正的夫婿整日陪著她在皇宮里吟詩作樂，而不是你這種窩囊廢囚在這兒受罪。”
齊笑笑原本還在半昏半醒之間，聽到這話陡然一怔。
他嘴唇輕顫，眼角的雨水和眼淚劃不清界限，喘息愈發急促。
“呵，看看你，就這？剛一聽說被女人甩了，就快斷氣似的。”
洪昌直起身，拖著齊笑笑的頭發把人半強迫地拎了起來，強硬得像展示一個破爛木偶。
他單手扯住齊笑笑下巴，逼著后者的視線始終對著自己。
“說到底，你在洪妍眼里，算個卵？人家連送命都不愿為了你搭半分，你卻在這邊替她守規矩？值嗎？”
齊笑笑沒有回答。
他確然毫無還手之力，也無力反駁。
在滿身狼藉的雨幕中，他忽而意識到：
自己本是個現代社會的普通人，不過因為一場出其不意的車禍才稀里糊涂地落到這個時空。
可這一刻，洪昌粗糲的逼問卻令他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心碎。
他竟然在這冷嘲中真正感覺到一種被放棄的酸澀，即使……
即使他無論生存在哪條時間線上，似乎都習慣了被人輕賤、忽視。
“怎么看？”
洪昌嗓音里透著濃烈的玩味，見齊笑笑遲遲不出聲，他更得寸進尺。
“老子這人呢，最惜才，也最不喜歡讓會點子的人白白閑死。”
他松開掐著對方下巴的手。
他的臉湊近齊笑笑耳畔。
“你若老老實實告訴我洪妍那邊糧草如何調運、兵器到底藏在哪里，我大筆一揮，不止救你狗命，等我當了皇帝，還能封你個人模狗樣的大官，直接翻身不就完了？”
話里每一個字眼都像蝕骨之蛆鉆入齊笑笑的大腦。
但他依然垂下頭不吱聲，眼神沒有半點松動。
“好，夠硬氣！這么認死理的奴才我這輩子頭一次見！”
洪昌濃眉一擰，轉而將齊笑笑像破布般往地上一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