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北風如刀,卷著細碎的雪粒抽打在兗州平原上。
枯黃的野草在鐵蹄下呻吟,漢軍的玄色旌旗刺破鉛灰色的天空,獵獵作響。
“報——東武城已破!”
“報——我軍前鋒已抵臨淄城外!”
傳令兵的聲音在寒風中支離破碎。
護國公霍去疾勒馬站立在高坡上,鐵甲上凝結著冰凌。
他望著遠處升起的狼煙,嘴角扯出一道冷硬的弧度。
三天,僅僅三天,五萬漢軍鐵騎就像熱刀切過凍油般橫掃兗州七城。
那些掛著楚字旗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,城門就被他麾下力士撞得粉碎。
此戰來的太過突然,楚軍沒有任何防備,被他搶占了先機。
三天占七城!
“告訴將士們。”
霍去疾的聲音比寒風更冷:“在雪停之前,我要看到楚軍的糧倉變成我們的冬裝。”
與此同時,三百里外的青城郊外,唐軍的鹿砦在暮色中蜿蜒如蛇。
中軍帳內,炭盆映得李濟的臉陰晴不定。
地圖上密密麻麻插著紅色小旗,像一滴滴凝固的血。
“馬晁的騎兵還剩多少草料?”李濟用匕首挑開火漆密信。
“探馬回報,他們已經開始殺馬充饑。”
副將遞上熱酒:“只要再圍半月,他們便會堅持不住。”
酒杯突然砸在地圖上,酒液在青城位置暈開一片猩紅。
“半月?”
李濟冷笑:“楚軍的援軍十日必到,傳令——明日寅時,火燒西北林場,逼他們出城決戰!”
唐軍和漢軍一起行動,這短短幾天,他們將青城團團圍住,使得馬晁的騎兵不敢出城。
借此機會,唐軍將青城周圍的幾座城池全部占據。
如今唐軍士氣如虹,一掃之前戰敗陰霾!
但,這還遠遠達不到李濟想要的效果,他想殺掉馬晁,讓楚軍痛失大將。
上次唐軍戰敗,不但主帥李敬受到了懲罰,就連他們的四皇子也死在了楚國皇帝楚寧手中,這讓唐軍士氣十分低迷。
借著這次的機會,他要一改唐軍低迷的氣勢!
他也相信,在自己的帶領下,在漢軍的牽制下,他一定能覆滅馬晁這支騎兵!
而與此同時,濟城的都督府內,炭火燒得極旺,卻驅不散將領們眉間的寒意。
賈羽的黑袍沾著雪水,將密報重重拍在案幾上。
羊皮地圖被震得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染血的戰報。
“唐軍在青城外圍布置了八臂連環陣。”
他手指點著地圖上墨線勾勒的詭異圓陣:“馬晁將軍若強行突圍,騎兵會陷入層層截殺。”
角落里傳來鎧甲碰撞的聲響。
關云突然起身,青龍刀鞘砸在地上發出悶響:“本將愿率輕騎馳援!”
“不可!”白發老將拍案而起:“陛下尚在途中,擅自調兵乃滅族之罪!”
爭論像野火般蔓延開來。
主張速戰派以拳擊掌,震得案上令箭簌簌跳動,保守派則不斷重復“圣意未明“,有人甚至說出沒有陛下命令輕易調兵,士兵不會答應的說法。
燭火將眾人影子投在墻上,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