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落月坡,晨霧如紗,籠罩著兩軍對峙的戰場。
昨夜一場細雨過后,泥土散發著潮濕的氣息,馬蹄踏過,濺起細小的泥漿。
坡上的野草剛抽出嫩芽,此刻卻被無數軍靴踐踏得東倒西歪。
黎明時分,楚軍的號角聲劃破了寂靜。
李敬從軍帳中驚醒,鎧甲未卸的他一個翻身坐起,眼中睡意全無。
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親兵掀開帳簾,單膝跪地:“將軍,楚軍動了!”
李敬大步走出營帳,晨風拂面,帶著一絲涼意。
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,星光尚未完全褪去。
他瞇起眼睛望向遠處——楚軍的旗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,如同蟄伏已久的猛獸終于露出了獠牙。
“傳令各營戒備,所有將領立刻到營門前集合。”
李敬的聲音沉穩有力,不見絲毫慌亂。
當李敬帶著親兵來到營門前時,副將裴行劍、先鋒官尉遲雄等將領已等候多時。
裴行劍臉色凝重如鐵,手按劍柄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尉遲雄則雙目圓睜,胡須微顫,顯然對楚軍的行動既驚且怒。
“將軍請看。”
裴行劍指向遠處:“楚軍竟以扇形推進,已對我軍形成三面包圍之勢。”
李敬登上瞭望臺,目光如炬掃視戰場。
只見楚軍陣列整齊,盾牌如墻,長矛如林,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。
他們確實是以扇形展開,左翼延伸至落月坡東側的松林,右翼則抵近西面的小河,只留下南面一條狹窄的退路。
而那里地形崎嶇,根本不適合大軍撤退。
“楚軍忽然如此強硬,莫非是想動手?”裴行劍壓低聲音問道,眼中閃過一絲憂慮。
瞭望臺上風聲呼嘯,吹動李敬的披獵獵作響。
他忽然仰天大笑,笑聲渾厚有力,在清晨的戰場上格外突兀。
周圍將領面面相覷,不解其意。
“關云這是自作聰明!”
李敬收住笑聲,眼中精光閃爍:“他覺得用這等辦法就能鎮住我軍?”
裴行劍眼睛一瞇,若有所思:“將軍是說,楚軍是故意擺出陣仗,想借歷城之勝利威懾我軍,讓我軍不敢輕舉妄動?”
“不錯。”
李敬冷笑道,手指輕叩瞭望臺的欄桿:“你看他們陣列雖大,卻保持距離,弓弩手也未進入射程。”
“若是真要開戰,何須如此大張旗鼓?直接突襲豈不更好?”
尉遲雄撓了撓絡腮胡:“那他們為何……”
“看來楚國皇帝是想一鼓作氣滅掉魏國!”
李敬打斷道,目光如炬:“但又忌憚我軍插手,所以才會如此對我軍施壓!”
眾將聞言,神色各異。裴行劍眉頭舒展,尉遲雄則冷哼一聲:
“關云小兒,竟敢如此小覷我大唐將士!”
李敬抬手制止了部下的躁動,忽然輕笑一聲:“既如此,那就如他們所愿。”
“傳我軍令,各營嚴守陣地,不得擅自出擊,等待陛下的通知。”
“將軍!”
尉遲雄急道:“難道就任由楚軍這般囂張?末將愿率三千鐵騎,沖他個七進七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