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先鋒大將徐巖為首,十幾名將領齊齊下馬,跪倒在李敬馬前。
“將軍!”
徐巖抱拳高呼,聲如洪鐘,“末將等請命轉道歷城!此刻撤回落月坡,無異于自投羅網!”
“是啊將軍!”將領洪泰附和道:“落月坡地勢險惡,一旦楚軍封住兩頭,我軍插翅難飛!”
李敬勒住戰馬,冷冷掃視著這群滿臉不服的將領。
春風忽然變得凜冽,吹得旌旗嘩啦作響,仿佛也在質疑他的決定。
“你們……”
李敬緩緩開口,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意:“是在教本將如何用兵?”
眾將頓時噤若寒蟬,只有徐巖硬著頭皮道:“末將不敢!只是……只是不解將軍為何要放棄與楚軍決戰之機!”
李敬深吸一口氣,忽然翻身下馬。他大步走到一處高坡上,示意眾將跟上。
遠處,兗州城的輪廓已漸漸模糊在春日的薄霧中。
“看那邊。”
李敬指向東北方向:“楚寧三十萬大軍正在歷城與司馬逸對峙。再看這里——”
他又指向東面:“關云六萬精銳堵在落月坡,而我們,八萬人,孤懸在這兩者之間。”
他轉身面對眾將,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:“留下,我們會被楚軍前后夾擊。”
“去歷城,司馬逸那老狐貍必定讓我軍打頭陣,唯有回落月坡,進可攻退可守!”
參軍孫預恍然大悟:“將軍的意思是……靜觀其變?”
“不錯。”
李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若魏楚兩敗俱傷,我軍可坐收漁利。”
“若魏軍潰敗,我們也有理由推脫——就說被關云拖在了落月坡,橫豎不損我大唐根基!”
眾將面面相覷,眼中的不服漸漸化為欽佩。
徐巖重重抱拳:“將軍深謀遠慮,末將等鼠目寸光,險些誤了大事!”
李敬擺擺手,重新上馬:“傳令加速行軍,另外,多派斥候監視兗州和歷城動向。”
一日之后,當唐軍轉向的消息傳到歷城外的楚軍大營時,楚寧正在帳中與謀士荀虞對弈。
“報——!趙將軍急件!”傳令兵的聲音打斷了棋局的靜謐。
楚寧接過信件,一目十行地看完,臉色驟變。
他猛地站起身,棋盤被掀翻,黑白棋子滾落一地。
“好個李敬!”楚寧將信紙攥成一團:“竟敢偷襲兗州!”
荀虞連忙拾起信件展平細讀,花白胡須不住顫抖:“若非趙將軍及時回援,兗州危矣!李敬此人用兵,當真神鬼莫測!”
楚寧走到沙盤前,凝視著上面插滿小旗的地形圖。
他修長的手指劃過兗州到歷城的路線,最終停在落月坡的位置上。
“李敬退回落月坡?”楚寧喃喃自語:“這是要坐山觀虎斗啊。”
荀虞捻著胡須點頭:“陛下明鑒,李敬此計甚毒,無論魏楚誰勝誰負,他都能從中漁利。”
話音未落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馬晁風塵仆仆地沖入營帳。
“陛下!”
馬晁躬身施禮,聲音急促:“魏主司馬逸親率大軍在城外叫陣!”
帳內霎時寂靜,楚寧與荀虞交換了一個眼神,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凝重之色。
“終于來了!”
楚寧輕聲道:“司馬逸是想趁我軍還未破解其陣法,逼迫朕出城與其一戰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