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拒絕,又顯得兩個孩子心虛,反倒落了下風。
他正沉吟間,武秀寧卻忽然開口,脆生生地說道:“可以!你們三人一人問我們一個問題,但不能超過我們所學,否則就是你們故意刁難,我會向楚國太子殿下告狀的!”
楚天也點頭附和:“不錯,不能超過我們所學的知識!”
裴琰智聞言,哈哈大笑:“放心,老夫還會欺負你們兩個小孩不成?”
他心中卻暗自冷笑——兩個乳臭未干的小娃娃,能學多少東西?
隨便問幾道《千字文》和《古文觀止》里的難題,就足以讓他們啞口無言!
裴琰智捋了捋胡須,故作溫和地問道:“《千字文》中有一句‘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’,請問‘洪荒’二字,作何解?”
這問題看似簡單,實則暗藏玄機。
“洪荒”二字,許多成年儒生都未必能準確解釋,更遑論一個六歲女童和一個三歲稚子?
武秀寧眨了眨眼,忽然笑了:“老爺爺,你這是在考我們,還是在考自己?”
裴琰智一愣:“此話怎講?”
武秀寧歪著頭,一臉天真:“‘洪荒’二字,指的是遠古混沌未開之時,天地初分,萬物未成。”
“可這么簡單的問題,連三歲小孩都知道,您卻拿來考我們,莫非是您自己記不清了?”
裴琰智臉色一僵,司馬輝和崔高軒也面露詫異。
楚天在一旁補充道:“《千字文》的第一句,爹爹早就教過我們了。”
裴琰智深吸一口氣,勉強笑道:“不錯,不錯,公主和世子果然聰慧。”
司馬輝見狀,冷哼一聲,羽扇輕搖,道:“既然《千字文》難不倒你們,那老夫便考考《古文觀止》。”
他略一思索,緩緩道:“《論語·為政》篇中,子曰:‘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。’請問,何謂‘罔’,何謂‘殆’?”
這問題比裴琰智的更加刁鉆,即便是成年儒生,也未必能準確區分“罔”與“殆”的細微差別。
武秀寧卻絲毫不慌,小手托著下巴,慢悠悠地說道:
“‘罔’者,迷惘也,指學而不思,則徒然無所得;‘殆’者,危險也,指思而不學,則易入歧途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這句話的意思是,讀書若不思考,就會迷惑而無所得,但若只空想而不讀書,則會陷入危險。”
司馬輝瞳孔微縮,手中羽扇都停滯了一瞬。
楚天眨了眨眼,忽然問道:“司馬大儒,您是不是覺得我們答不上來?”
司馬輝臉色一沉,勉強笑道:“世子說笑了,老夫只是驚訝于兩位的學識。”
崔高軒見前兩人都未能難住兩個孩子,心中暗驚,但仍不死心。
他沉吟片刻,忽然笑道:“公主和世子果然不凡,那老夫便再問一題。”
他緩緩道:“《孟子·告子》篇中,孟子曰:‘魚,我所欲也;熊掌,亦我所欲也。二者不可得兼,舍魚而取熊掌者也。’”
“請問,孟子此言,意在何指?”
這問題已涉及義理之辨,即便是成年儒生,也未必能準確闡述其中深意。
武秀寧卻微微一笑,道:“崔爺爺,您這是在考我們取舍之道嗎?”
崔高軒瞇了瞇眼:“公主請講。”
武秀寧不緊不慢地說道:“孟子此言,并非真的在說魚和熊掌,而是在比喻‘生’與‘義’的取舍。”
“若二者不可兼得,則舍生取義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狡黠一笑:“不過,若是楚國太子在此,他一定會說——‘為什么不能全都要?’”
崔高軒:“……”
三位大儒面面相覷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他們本以為,隨便出幾道難題,就能讓這兩個孩子知難而退。
可誰曾想,武秀寧和楚天不僅對答如流,甚至還能舉一反三,言語間隱隱有反將他們一軍的趨勢!
裴琰智臉色陰晴不定,司馬輝手中的羽扇早已停下,崔高軒更是額頭微微見汗。
賈羽站在一旁,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冷笑。
這下,三位大儒該如何收場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