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東宮,雪霽初晴。
昨夜的大雪將整個楚國王宮裝點成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。
屋檐下掛著晶瑩的冰凌,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。
東宮庭院里的幾株紅梅傲雪綻放,暗香浮動,與殿內裊裊升起的檀香交織在一起。
楚寧負手立于窗前,玄色蟒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。
他凝視著窗外被積雪壓彎的竹枝,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。
陽光透過雕花窗欞,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,更顯得那雙鳳目深邃如潭。
“殿下。”
賈羽踏著積雪而來,黑色官靴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腳印。
他披著墨狐大氅,眉睫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,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。
“禮部侍郎周延儒今晨去了驛館,與三國使者密談近一個時辰。隨后又喬裝改扮,去了城外的蝎族使團大營。”
殿內地龍燒得正旺,炭盆里銀絲炭發出細微的爆裂聲。
楚寧聞言轉身,鎏金熏籠里升起的青煙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他忽然低笑一聲,笑聲里帶著刺骨的寒意:“看來他們這是等不及了。”
抬手拂開眼前繚繞的煙霧,露出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。
“在寡人眼皮底下都敢如此放肆,當真不把錦衣衛放在眼里。”
賈羽臉色微變,立即跪倒在地上,身上的大氅因為動作太大而滑落,露出內里繡著獬豸的緋色官服。
“殿下恕罪!”
“行了,此事和你錦衣衛無關,是他們太著急了。”
楚寧輕笑一聲:“如此迫不及待,真是自尋死路。”
“周延儒長本事了,別人不知道錦衣衛的能耐,難道他還不知道嗎?”
賈羽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,生怕楚寧認為錦衣衛無能而責罰。
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周大人怕是以為雪天能掩蓋行蹤,卻不知錦衣衛的暗哨連他鞋底沾了幾片梅花瓣都數得清。”
窗外一陣風過,壓滿積雪的松枝簌簌抖動,灑落一片細碎的雪沫。
楚寧踱步至紫檀案前,指尖劃過攤開的地圖,在三國交界處重重一點:
“如此看來,他們確實打算在登基大典之際動手。”
羊皮地圖上未干的朱砂印記如血般刺目。
“殿下明鑒。”
賈羽從袖中取出密折雙手奉上:“據探子回報,三國使者這幾日頻頻與城中士子接觸,以臣之見,他們不想動武,只想借著大儒身份在典禮上煽動是非。”
“這三人既然敢有這種想法,那不如先下手為強,咱們先將他們拿下,一勞永逸!”
他說著忽然瞇起眼睛,右手在頸間輕輕一劃。
這個動作讓他腕間的鐵護腕閃過冷光,上面細密的云紋在光影間若隱若現。
暖閣里突然安靜下來,只有銅漏滴答作響。
楚寧凝視著賈羽,他忽然輕笑出聲,笑聲驚飛了窗外覓食的麻雀:
“他們畢竟是來觀禮的使臣,若死在楚國……”
修長的手指拈起案上一枚黑玉棋子:“豈不是給三國送上一個聯合出兵的由頭?”
棋子“啪”地落在棋盤上,震得旁邊茶盞泛起細微漣漪。
賈羽會意地躬身:“是臣思慮不周。”
可頓了頓,他還是有些擔憂道:“這三人雖然只是大儒,但有時候語言的力量比武力還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