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血,一場冬雨過后的寒意滲入骨髓。
趙羽握槍的手微微發顫,不知是因為刺骨的冷,還是眼前這張熟悉面孔帶來的震驚。
火把噼啪作響,跳動的火光映照出那張掀開面具后的容顏——平原侯盧孟然,新任城防營統領,太子殿下親自提拔的心腹。
“怎么會是您!”趙羽的聲音像是被寒風撕裂,破碎在潮濕的空氣中。
盧孟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張平日里威嚴方正的面容此刻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他隨手將青銅面具丟在泥濘的地上,濺起的泥點沾污了華貴的紫金長袍。
賈羽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比趙羽更清楚這意味著什么——城防營統領一職掌管京城三萬守軍,負責皇城安危。
自前任統領沈正青勾結趙國余孽事發被誅后,這個位置空了整整三個月。
兵部與吏部反復權衡,最終舉薦素有清名的平原侯接任。
太子楚寧甚至親自在前線稱贊盧孟然“忠勇可嘉”!
“為什么!”
趙羽終于從震驚中回神,槍尖直指盧孟然的咽喉:“太子殿下對您不薄,您為何要為了一己之私,背叛太子殿下?”
雨后的云層忽然散開,慘白的月光傾瀉而下。
盧孟然的笑聲在空曠的宅院中回蕩,驚起遠處樹林中的寒鴉。
“對本侯不薄?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的笑聲戛然而止,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恨意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對本侯不薄?若是真對本侯不薄,當初就不該寵信沈正青那個畜生!”
賈羽的眉頭猛地一跳,去年那樁震驚朝野的大案浮現在眼前。
前任城防營統領沈正青暗中圈養趙國余孽,為了一己之私便殘殺了五位朝中重臣的親眷。
其中就包括太傅獨孤信唯一的嫡孫,以及……平原侯盧孟然的獨子盧景明。
“我兒景明……”
盧孟然的聲音突然哽咽,那張剛毅的面容扭曲成一幅痛苦的面具。
“他才十九歲,在太學讀書,與趙國余孽有何干系?沈正青那個畜生卻命人將他殘殺!”
趙羽的槍尖微微下垂。
他記得那個場景——盧景明的尸體被毒腐爛的不成樣子,當時去認尸的盧孟然哭得宛如小孩。
當時太子震怒,親自監斬了沈正青,卻無法挽回那五個年輕的生命。
“太傅大人上月已經……”賈羽沉聲道,話未說完便被盧孟然厲聲打斷。
“獨孤信那個老糊涂!”
盧孟然啐了一口:“下毒?愚蠢!本侯要的是楚寧親眼看著他的江山如何崩塌!”
他的目光掃過站在陰影中的蝎族大將軍公孫翼:“這些糧食算什么?本侯給蝎族的可不止這些!”
賈羽的背脊竄上一股寒意。
他忽然意識到,盧孟然能調動城防營的軍糧,就能調動更多——城防布陣圖、禁軍換防時辰、甚至太子出行的路線等等!
“拿下!”賈羽厲喝。
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上去,將盧孟然按倒在地。
盧孟然沒有反抗,只是死死盯著賈羽,眼中燃燒著令人膽寒的執念。
“你以為抓到本侯就結束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