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清閑下來,當然要好好享受享受。
辰時,長安城頭秋風吹拂。
趙羽披甲立于朱雀門前,身后三百白馬騎兵肅立無聲,鐵甲映著冷月寒光。
城門守將見是東宮親衛統領親至,不敢阻攔,連忙命人放下吊橋。
趙羽翻身下馬,鐵靴踏過濕漉漉的青石板,濺起細碎水花。
“取下來。”
他聲音冷硬如鐵,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城門上高懸的兩顆頭顱——獨孤信與獨孤盛的首級被鐵鉤穿透下頜,懸掛于城樓旗桿之上,血水早已凝固成黑紫色,面目猙獰。
秋風吹過,發絲凌亂飄動,空洞的雙眼仿佛仍在怒視著這座皇城。
親衛架起云梯,攀上城樓,刀刃割斷繩索的剎那,兩顆頭顱重重墜下。
趙羽伸手一抄,穩穩接住,掌心觸到冰冷僵硬的皮膚,眼底閃過一絲復雜之色。
“裝殮。”
他沉聲下令,親衛立刻抬來早已備好的楠木棺槨,將獨孤父子尸首小心放入。
趙羽親自蓋上棺蓋,指尖在棺木上輕輕一叩,似在無聲告別。
太極殿外,天光照耀。
趙羽率白馬騎兵押送棺槨抵達時,殿前侍衛皆面露驚色,無人敢攔。
宦官總管趙明聞訊匆匆趕來,見棺木停在殿前,嚇得臉色煞白,連忙轉身奔入內殿。
“陛……陛下!”
不用上朝的楚皇正于龍榻淺眠,被趙明急促的聲音驚醒,猛然坐起,怒道:
“何事驚慌?”
趙明跪伏在地,顫聲道:“趙羽將軍……送來了太傅父子的尸首!”
“什么?”
楚皇勃然大怒,一把掀開錦被,赤足踏在冰冷的地磚上,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“楚寧!他竟敢如此放肆!”
將太傅父子的尸體送到太極殿,這分明是在挑釁他的皇權!
但下一刻,楚皇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。
獨孤信是他的老師,若此刻因尸首之事與楚寧翻臉,只怕連收殮遺體的機會都沒有。
更何況,他即將傳位給楚寧,若此時撕破臉,只會讓局勢更加不可控。
“忍住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胸中怒火,冷聲道:“更衣!”
殿外,晨霧彌漫。
趙羽立于階下,見楚皇披衣而出,立刻單膝跪地,抱拳行禮:
“末將奉太子之命,送太傅父子尸首歸朝。”
楚皇面無表情,目光掃過那兩具棺槨,冷冷道:“太子倒是有心了。”
趙羽沉聲道:“太子殿下念太傅為我朝鞠躬盡瘁,特準其陪葬皇陵,以彰忠烈。”
楚皇聞言,嘴角微微抽搐,眼中閃過一絲譏諷。
人都殺了,現在裝什么仁義?
但他終究沒有發作,只是淡淡道:“回去告訴太子,朕謝謝他了。”
頓了頓,他又補了一句,語氣意味深長:
“不過,朕手中已無兵馬,送太傅入皇陵一事,還請太子……親自安排。”
趙羽眸光微閃,低頭應道:“末將定當轉達。”
楚皇不再多言,轉身回殿,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。
而趙羽翻身上馬,率領白馬騎兵緩緩離去,只留下兩具棺槨靜靜停在太極殿前,仿佛無聲的嘲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