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,東宮的議事殿內燭火漸熄,幾位重臣陸續告退。
楚寧站在殿外廊下,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夜風,似乎想要將胸中的郁結盡數吐出。
“殿下。”一道溫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楚寧回頭,只見太子妃沈婉瑩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緩步走來。
那孩子不過三歲,卻已眉目如畫,一雙黑亮的眸子閃爍著聰慧的光芒,正是他的嫡長子——世子楚天。
“父王!”
楚天一見到楚寧,立刻掙脫母親的手,邁著小短腿飛奔過來。
楚寧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間柔和下來,俯身一把將兒子抱起,笑道:
“天兒怎么這么晚還不睡?”
雖然楚天已經三歲,但這幾年他一直在外征戰,和楚天相處的時間不長。
這次回來,好不容易有時間,他當然要和自己的兒子好好相處。
楚天摟著父親的脖子,奶聲奶氣地說道:“孩兒聽說父王恢復了,特意來看您!”
沈婉瑩走上前來,溫柔地替楚天整理了下衣襟,略帶責備地說道:
“天兒,父王有要事在身,不可打擾。”
楚寧身上的毒雖然被祛除,但她擔心楚寧過度操勞,想要楚寧早些休息。
孩子在身邊,總是不太好,她想打發楚天下去休息,免得吵到楚寧。
楚天卻撇了撇嘴,一臉認真地說道:“母妃,孩兒也有要事和父王說!”
楚寧被他的模樣逗樂了,捏了捏他的小臉,問道:“哦?天兒有什么要事?”
楚天挺直了小身板,鄭重其事地說道:“父王,下次您出征的時候,能不能帶孩兒一起去前線?”
沈婉瑩聞言,臉色微變,立刻訓斥道:“胡鬧!戰場刀劍無眼,豈是你能去的地方?”
“何況你還這么小,去了戰場只會成為累贅。”
楚天卻不服氣,仰著小臉說道:“父王戰無不勝,孩兒跟著父王,怎么會有危險?”
“再說了,孩兒只是去見識見識,又不上戰場與人廝殺,母妃不必如此擔心。”
雖然才年近三歲,但因為朝中許多大臣的培養,此刻的楚天已經繼承了楚寧的伶牙俐齒。
楚寧失笑,看著兒子倔強的模樣,心中既欣慰又無奈。
他沉吟片刻,忽然說道:“天兒,若你真想去前線,父王可以答應你,但有一個條件。”
楚天眼睛一亮,迫不及待地問道:“什么條件?”
楚寧微微一笑,道:“只要你能回答出父王的三個問題,父王就帶你去。”
想收拾這小子,不能用常規辦法,只能耍點小手段了。
雖然騙小孩不對,但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,他才不想讓對方去戰場呢。
但楚天卻信心滿滿地點頭:“父王盡管問!”
這家伙還挺有信心!
楚寧略一思索,先問了一個《論語》中的典故:
“《論語·為政》篇有云:道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而無恥,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且格,此句何解?”
楚天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這是說用政令來引導百姓,用刑罰來約束他們,百姓雖能免于犯罪卻沒有羞恥心,用道德來引導,用禮制來約束,百姓就會有羞恥心而且守規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