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煥州是在京城得知公安部指定東遼市偵辦陳思遠案消息的。
此番回京,屬于私人出行,所以,輕車簡從,全程非常低調。
這兩天,他先后拜訪了包括姚廣旬在內的幾位老領導,本來是打算針對目前的局勢交換下意見,但接觸之后卻發現,形勢比他想象的要嚴峻得多。
除了陸子鳴之外,其余幾位頗具影響力的大佬,態度都比較含糊,姚廣旬更是很隱晦的表達了調和的意思,顯然,大家對他的在這場較量中的勝算并特別不看好。
昨天晚上,他與陸子鳴談到了深夜,對吳慎之接下來可能采取的各種反制措施進行了全面的剖析和評估。分析來分析去,兩人都認為,總體形勢雖然不算樂觀,但主動權還是掌握在自己一方手中的,只要持續施加壓力,吳慎之很快就會露出破綻。
目前,吳慎之雖然全面被動,但其實都是些皮外傷而已,顧煥州所有的招數,距離擊中要害,都還差了一點點。
抓陳思遠,可以說是最狠的一招了。
但對掌控政法系統多年的吳老爺子而言,這一招還是不足以致命的。
首先,只要許國華率領的聯合調查組把蔣宏搞下去,那局面瞬間就可能發生逆轉,其次,他還可以動用行政手段,強令轉移辦案權,如果辦案權被轉到吳親信所在的省份和城市,那審理的結果就可能完全不同了。
當然,顧煥州對此也早有準備,事實上,早在王大偉受傷之前,他就已經未雨綢繆,向有關部門打報告,請求從連山市抽調幾名心腹到省內任職,但公務員跨省調動工作,審批手續本來就非常繁瑣,更何況還有吳慎之充當攔路虎。一句搞山頭主義,就足以讓這些工作調動陷于停滯。
人暫時調不過來,那就只能死保蔣宏了。
只要他在省委書記的位置上,想查辦蔣宏,就不是件容易的事。至于公開搶奪辦案權,顧也可以提出抗議,甚至直接請大領導出面裁定,真到了那個時候,誰勝誰負,還真很難說。
在會談的最后,陸子鳴也提示他,要做好妥協的準備,畢竟,權力游戲大多是以雙方各退半步而收場的,提早想好談判的條件,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,也屬于常規操作。
這導致顧煥州的心情非常沉重,昨天一夜都沒怎么睡好。今天上午聽說辦案權被轉給了東遼之后,更是心情沉重,興致全無。
可以說,吳慎之的這招恰到好處。
辦案權雖然移交給了東遼,但還在省內,如此一來,就算要申訴,理由也不是很充分。
然而,別看東遼和撫川相距僅僅五十多公里,但政治氣候卻從來不盡相同。
胡青云也好,李慧也罷,都不是顧煥州可以完全左右的,至于,與吳慎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這令顧煥州心煩意亂,甚至罕見的跟秘書張謙發了脾氣,兩人之間相處近十年,還是頭一次。
如果不是早就約好了與十多年未曾謀面的好朋友陳其勇相聚,顧煥州甚至想立刻返回省城了。但思來想去,最后還是決定留下來,與這位十多年未曾謀面的好友把酒言歡。
陳其勇的父輩,也是大名鼎鼎的元勛級人物,當年身居要職,手握重權。顧煥州,秦嶺、陳其勇這三個與共和國同齡的孩子,從小學到中學,都是同班同學,交情非比尋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