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終于沖出教學樓,冰冷的夜風撲面而來,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絕望地停下了腳步。
整座校園,已然化作血與肉的煉獄。
主樓的窗戶后,隱約能看到無數雙泛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,嘴角浮現出同樣的僵硬微笑。
地面裂開,猩紅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,如同一條緩緩流動的河流,
將校園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了腐爛的腥臭氣息。
樹木的枝椏間,懸掛著一具具被掏空的尸體,他們的四肢如折斷的木偶般扭曲,脖頸上纏繞著某種黑色的絲線。
而更可怕的是,教學樓的外墻上,正在緩緩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臉,
那臉的五官扭曲,眼眶深陷,嘴角裂開一個難以置信的弧度,像是在無聲地嘲笑一切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現實……”一個幸存的學生癱坐在地上,
淚水混合著鼻涕流滿了臉龐,喃喃著,“這一定是夢……一定是……”
唐清影的呼吸急促,她死死抓著沈清河的袖口,
聲音顫抖得幾乎連字都發不完整:“清河……告訴我這不是現實……告訴我……”
沈清河沉默地看著這一切,指尖緩緩收緊,燎刃的劍身在夜色中泛著冰冷的光。
“深淵……已經來了。”他低聲說道,語氣像是某種判決。
他的話音未落,忽然,有人尖叫著指向遠方: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!”
所有人齊齊抬頭,后山的方向,一道巨大的裂縫在山體上緩緩撕開,一只龐然大物從深淵中爬了出來。
那是一條白蛇。
它的身體如山巒般蜿蜒,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,
表面浮現出無數黑色的脈絡,血管中流動的液體呈現出詭異的深紫色。
它張開巨大的血盆大口,吐息間噴出濃烈的腥臭氣息,帶著死亡的氣息緩緩朝校園逼近。
白蛇沒有發出咆哮,而是緩慢地抬起頭,注視著下方的校園,
隨即,它毫無征兆地俯沖而下,張開嘴,將整個主教學樓吞入腹中。
建筑物在它的獠牙下如脆弱的紙片般崩塌,
數不清的觸手、血肉和人類的殘骸在它的口腔中被攪碎,凄厲的尖叫聲回蕩在夜空之中。
唐清影的指尖冰冷,她瞪大雙眼,嘴巴微微張開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學生們瘋狂地后退,哭喊著、祈禱著、哀嚎著,
然而他們的聲音如此微弱,如同一群被獵殺的幼鹿,在巨獸面前毫無反抗之力。
沈清河站在原地,雙手緊握著燎刃,牙關咬得生疼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頭白蛇,眼神里沒有恐懼,只有憤怒和不甘。
他無法阻止這一切,眼前的世界正在被深淵吞噬,而他卻無能為力。
唐清影的聲音微微顫抖,她低頭看著被血染紅的地面,輕聲問道:“清河……我們還能怎么辦?”
沈清河沉默了很久,隨后緩緩抬頭,眼中閃爍著悲憤的光芒。
他舉起燎刃,劍刃上翻騰的火焰仿佛映出了他眼底最后的倔強。
“還能怎么辦?”他低聲道,聲音沙啞,卻透著一股不屈的決絕,“還能活著……直到最后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迎著那雙血紅的蛇瞳,孤身而立,如同夜色中唯一未曾熄滅的火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