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遠站在城墻的最高點,手握望遠鏡,凝視著這片被深淵吞噬的廢墟。
他的手指微微顫抖,嘴唇緊抿,連心跳都變得遲緩。
通訊器中傳來的只有刺耳的雜音,還有偶爾從遠方傳來的絕望的慘叫。
“隊長……”蝎子站在他身后,聲音低啞,“我們還有希望嗎?”
周行遠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穿透望遠鏡,
看到了那些在黑暗中無聲窺視的眼睛,看到了火焰中不斷變形的血肉,
看到了那些掙扎著向他們跑來,卻在下一秒被觸手貫穿、撕裂的人。
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和什么作戰。
“電報聯系上了嗎?”他問獵人,聲音嘶啞得像是風中的塵埃。
獵人搖了搖頭,嘴唇有些發白:“通訊器全是噪音……偶爾能聽到些聲音,但……只有慘叫。”
“媽的……”周行遠低聲罵了一句,望遠鏡的鏡片被他捏得吱吱作響。
城墻外的地面,開始裂開。
起初只是細微的裂痕,隨后,一道巨大的深淵緩緩撕開了大地,從裂縫中,滲出熾熱的巖漿。
然而,巖漿并未流淌,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,在半空中凝結成了詭異的符文,
緩緩旋轉,像是某種亙古存在的召喚儀式正在進行。
黑影在火焰的映照下緩緩蠕動,城市的廢墟中傳來不屬于人類的低語,
像是某種深淵生物的禱告,古老、晦澀,帶著令人靈魂顫栗的惡意。
周行遠死死地盯著那裂縫,握槍的手掌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。
火狐靠了過來,嗓音有些顫抖:“隊長,我們……還能做什么?”
周行遠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,片刻后,他睜開雙眼,眼神已然恢復了冷冽。
“撐到最后。”他緩緩說道,“能救多少人,就救多少。”
蝎子苦笑了一聲,語氣中帶著絕望:“可……還有人能活下來嗎?”
周行遠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燃燒的城市廢墟,遠方的觸手已經越過倒塌的高樓,像潮水般向城墻蔓延。
這不僅僅是一場災難。
這是深淵降臨的序幕。
——
夜色籠罩,火光搖曳。
城墻上的人影在火光下被拉得極長,疲憊的士兵們握緊槍支,警惕地注視著黑暗深處。
風中夾雜著燒焦的氣味,還有某種未知的氣息。
周行遠站在最高處,注視著遠方。
他的腦海中回蕩著那些聲音,那些被吞噬者的吶喊,哭泣,絕望的哀號,還有……深淵的呢喃。
那些聲音并不屬于現實,它們來自更深的地方,來自裂縫的另一側,來自那個不屬于人類世界的彼岸。
“這是滅亡的序曲。”
他低聲說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涼。
身后的隊員沒有聽清,只是默默地守著各自的陣地。
而遠處的城市,在觸手與火焰的交織下,逐漸崩潰,沉入黑暗的深淵。
一旦裂縫徹底打開,世界便將迎來終結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