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種悄無聲息的滲透,如同黑暗的水流緩緩侵染光明,
潛伏于旋律的最深處,待到意識到時,便已然難以掙脫。
教授的目光依舊平靜,嘴角的笑意未曾改變。他的指揮棒緩緩揮舞,
低聲呢喃:“獨奏者終究是孤獨的……而你,終究會成為樂團的一部分。”
威廉站在舞臺外圍,雙眼緊緊盯著北宮玄與深淵樂團之間激烈交鋒的旋律。
他的呼吸微微急促,目光猶如獵手般銳利,快速分析著教授的每一個動作,
以及舞臺上那些詭異的音符流動方式。
隨著旋律的不斷交錯,他的心臟猛地一沉,腦海中的推測迅速拼湊出一個驚人的事實——
“他在利用北宮玄!”
威廉低聲道,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。
他的手迅速伸向腰間,取出檔案局特制的干擾設備。
這種設備能夠擾亂靈能音波,破壞深淵音符的穩定性,從而削弱它們的控制力。
教授正在試圖將北宮玄的旋律融入深淵樂團的協奏,
若是能在這一刻打破音符的共鳴,也許能夠讓北宮玄擺脫這種潛移默化的侵蝕。
他毫不猶豫地啟動設備,然而就在裝置發出第一道干擾波的瞬間,一股無形的沖擊波猛然爆發!
“嘶——”空氣中蕩起尖銳的共振音,一道黑色的音波漣漪從舞臺中央席卷而出,
宛如某種巨獸低吼時掀起的狂暴沖擊。干擾設備在這股音浪下瞬間崩裂,
金屬殼體凹陷,電流迸濺,化作一團焦黑的碎片。
威廉的手被震得微微發麻,他皺眉后退一步,眼中浮現出深深的警惕。
舞臺上方,一層近乎透明的深淵屏障緩緩擴張,將整個演奏區域徹底包裹在內,
像是一座無形的囚籠,將一切干涉完全隔絕在外。
“可惡……”威廉咬牙,他的手指微微顫抖,內心涌起一絲焦慮。
忽然,一只溫暖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臂。
簡妮的臉龐在微光下顯得格外冷靜,盡管她的眼底也帶著一絲擔憂,
但她的語氣卻堅定不移:“我們做不了什么,只能相信北宮玄。”
威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拳頭微微收緊。他的思緒依舊在瘋狂運轉,
試圖尋找另一種突破口,但事實擺在眼前——在這場音符編織的戰場中,他們根本無能為力。
舞臺上的旋律仍在持續交鋒,而與此同時,一種更加可怕的變化正在悄然降臨。
北宮玄手中的琴弦震顫,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傲慢與懶惰樂章的旋律正在被深淵音符牽引,
逐漸融入深淵樂團的協奏之中。
這種侵蝕并不猛烈,而是悄無聲息地滲透,如同溫水煮沸的過程,
讓人難以察覺自己的意志正在不知不覺間被同化。
他的手指略微一頓,目光微微瞇起,隨即輕嗤一聲,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“不過是想借用我的力量罷了。”他輕聲說道,語氣帶著淡淡的玩味,“可惜,你們還不夠資格。”
然而,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舞臺中央忽然升騰起一道詭異的光柱!
幽暗的光芒如同破碎的裂隙,從舞臺的符文陣列中驟然噴涌而出,
深淵音符開始劇烈震顫,仿佛整個旋律體系都被某種更高級的存在所操控,正在向某種無法言喻的境地墜落。
劇烈的音波擴散,整個舞臺都仿佛陷入了一場無聲的震動。
空氣變得沉悶無比,所有人都能感覺到,某種未知的東西正在從深淵的盡頭緩緩蘇醒。
教授站在光柱的邊緣,身影被幽光映照得愈發神秘。
他的嘴角緩緩上揚,目光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一切,聲音如同一曲即將奏響的前奏,悠然低語——
“歡迎來到毀滅的前奏,北宮玄。”
北宮玄的目光冷冷地鎖定著他,琴弦在他的指下微微震顫,發出一聲低沉的回響。
整個舞臺,在這一刻,仿佛來到了真正的臨界點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