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授站在鐘樓的最高處,俯瞰著諾斯頓的殘骸。
冷風從破碎的窗框灌入,將腐朽木板的灰塵卷起,在空中飄散。
他的身影被昏暗的月光拉長,孤獨地投在破敗的鐘表下方。
那座鐘表早已停止運作,時間仿佛在這里凍結,一如這個被遺棄的小鎮。
透過裂開的窗框,教授的目光掃過整個諾斯頓,仿佛看到了它過去的輝煌。
昔日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,那是一個充滿生命與希望的小鎮。
金黃的農田隨風起伏,豐收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。街道上,鄰里之間的問候伴隨著笑聲傳遞。
教堂前的廣場上,孩子們追逐打鬧,銀鈴般的笑聲與教堂鐘聲交織成一曲溫暖的樂章。
教授的記憶停留在彩繪玻璃映照的教堂內,那時的他還只是一個稚嫩的孩子,
站在管風琴前,雙手顫抖地按下第一個琴鍵。
渾厚的音符從管風琴流淌而出,震撼著他的心靈,那一刻,他第一次感受到音樂的無限可能。
“這里曾是我的樂園,是我的夢想開始的地方。”
教授喃喃自語,聲音中透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懷念。
然而,當他的目光落在如今滿目瘡痍的街道上,眼底的情緒驟然轉冷,復雜的冰冷與憤怒在其中翻涌。
“也是第一個背叛我的地方。”教授低聲說道,嘴角浮現一抹譏諷的冷笑。
他抬起頭,望向遠處陰影籠罩的音樂學院,那座曾經令他驕傲的建筑如今在深淵的侵蝕下顯得扭曲而怪異。
他的聲音低沉,卻如同咒語一般:“現在,我會讓它成為深淵的序章。”
與此同時,威廉、簡妮和北宮玄三人緩緩走在諾斯頓的街道上。
這里的死寂與腐臭味讓他們的每一步都充滿了壓迫感。
街道兩旁的房屋被黑色的藤蔓侵蝕,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,盤踞在墻體上,仿佛在吞噬一切。
破敗的小餐館只剩焦黑的框架,窗玻璃布滿了裂痕,像是一個臨死前的呻吟。
簡妮停下腳步,目光掃過這一切,聲音低沉:“這里不該是這樣的……這是一個曾經充滿生機的地方。”
街角,一只破舊的郵筒孤零零地矗立著,上面貼著一張褪色的招生海報。
海報的邊緣已經被撕裂,字跡模糊,但仍能看出上面的標題:
“諾斯頓音樂學院——通往夢想的殿堂。”威廉站在郵筒前,盯著那張海報,眼神中流露出復雜的情緒。
“他們曾經擁有希望,”威廉喃喃道,“但現在只剩下絕望。
深淵毀掉了他們的一切,而我們卻來得太晚。”
簡妮沒有回應,她的目光被遠處教堂前的一棵枯樹吸引。
那棵樹早已失去了生命,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,仿佛怪物的利爪在絕望中掙扎。
教堂的大門半掩,門框上殘留著深淵侵蝕的痕跡,像是一張猙獰的臉在靜靜地注視著闖入者。
北宮玄走向那棵枯樹,手指輕輕拂過樹干上布滿裂紋的表面。
他的動作隨意,卻帶著一絲戲謔。輕笑聲從他口中傳出:“希望?他們的希望最終成了什么?只是深淵的殘渣罷了。”
簡妮皺眉轉頭:“北宮玄,我知道你一貫的態度,但這次不一樣。
這些人可能已經被深淵完全侵蝕,而我們必須找到教授——否則,整個諾斯頓都會淪為深淵的犧牲品。”
北宮玄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抬起頭,目光投向遠處音樂學院的方向。
他的嘴角微微揚起,聲音低沉:“教授已經在等我們了,他的舞臺已經準備好,現在就看我們愿不愿意入場了。”
教授轉身走進鐘樓,厚重的木門發出一聲尖銳的呻吟,
回蕩在他耳邊,仿佛訴說著這里曾經承載的輝煌與現在的破敗。
他的皮鞋踩在發霉的臺階上,木板偶爾發出嘎吱聲,每一步都像一個音符,在這片沉寂中為他伴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