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場內的余音仿佛化作無形的鞭影,每一下都狠狠抽打在人們的靈魂深處。
觀眾們的反應已徹底失控,有人掩面痛哭,淚水混雜著汗水滑落,仿佛在為某種未知而深邃的哀傷哭泣;
有人匍匐在地,額頭觸地,雙手顫抖著向舞臺伸去,嘴里喃喃自語,如同虔誠的教徒面向他們的神明;
還有人仰天大笑,雙臂揮舞著,眼眸中卻帶著一種完全崩壞的狂熱,似乎已經無法分辨現實與幻覺。
簡妮的領域周圍,瘋狂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動,他們的眼睛空洞,
嘴里不斷重復著無意義的低語,每一句都帶著詭異的韻律,像是深淵的某種低吟。
艾米麗緊閉雙眼,身后的蒼靈虛影如同矗立在風暴中的燈塔,
用強大的力量穩住簡妮的結界,但光輝正在不斷削弱,甚至隱約出現裂紋。
“這種音符太不對勁了,它們在感染觀眾的理智。”艾米麗咬牙說道,汗水從她的臉頰滑落,聲音中帶著焦灼。
簡妮的雙手緊握,微微顫抖,她注視著舞臺上的北宮玄,眼神復雜:“他到底結束沒有?”
北宮玄站在舞臺中央,他的琴弓停在最后一個音符上方,似乎故意拉長了這片刻的靜默。
他緩緩抬頭,目光掃過臺下那些仰望著他的失控觀眾,嘴角揚起一抹冷笑:
“感受到了嗎?你們卑微的靈魂,連真正音樂的影子都無法觸碰,卻已經為它發狂了。”
他緩緩收起琴弓,將小提琴放回肩膀,動作優雅卻帶著幾分疲憊。
空氣中彌漫的壓迫感終于開始消散,但那種無形的沉重感仍未完全退去。
“他贏了……”艾米麗松了一口氣,但簡妮的聲音像是一記冰冷的耳光,“別松懈,問題還沒解決!”
簡妮猛然躍起,領域解散的瞬間,她如閃電般沖向舞臺中央。
然而,就在她距離安娜貝爾和維克托不過幾步之遙時,舞臺的頂部傳來一聲尖銳的金屬斷裂聲,
緊接著紅色的幕布如同巨大的浪潮傾瀉而下,將整個舞臺籠罩在暗紅的陰影中。
“跑了?”簡妮迅速激活了手電筒,光束掃過舞臺時,她看到的卻只是飄落的樂譜和散亂的道具,
空氣中只剩下沉重的寂靜。
安娜貝爾和維克托早已不見蹤影,舞臺空蕩蕩的,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。
“該死!他們逃了!”簡妮咬牙低吼,心中充滿懊惱。
她回過頭,卻看見北宮玄緩緩走下舞臺,動作看似從容,
但他的臉色已經一片慘白,汗珠順著下巴滴落。
他的手指微微顫抖,像是在努力壓抑某種痛楚。
他的手腕和脖頸上浮現出隱隱約約的黑色紋路,那些紋路蜿蜒盤繞,如同深淵的觸須正試圖將他整個人吞噬。
“北宮玄,你……”簡妮正想上前,卻被北宮玄抬手制止。
他緩緩靠在劇場的椅背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聲音低啞而沙啞:“別過來……我不需要你的憐憫。”
他閉上眼睛,似乎在調整呼吸,但額頭的青筋卻凸顯了他此刻的極度痛苦。
那些黑色紋路逐漸滲入他的皮膚,似乎在燃燒他的靈魂,又像是某種詛咒的烙印,沉默而可怖。
簡妮大步向前,手掌用力按在北宮玄的肩膀上,試圖將他從那仿佛要吞噬他靈魂的黑暗中喚醒。
她能感覺到手下的身體微微顫抖,像是在竭力抗拒某種無形的侵蝕。
他緩緩抬起眼皮,眼神中依然帶著那抹熟悉的傲慢與戲謔,但這一次卻顯得異常虛弱。
“還好我贏了……”北宮玄的聲音低啞,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疲憊,“否則這種代價,未免有些不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