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場表演,”威廉低聲自語,握緊手中的筆記本,“才剛剛拉開序幕。”
丹尼爾的手指在琴弦上緩緩滑動,輕輕擦拭著那根鍍銀的弦線。
他的動作機械而重復,目光卻似乎被什么吸引,呆滯地停在了樂譜的邊緣。
琴弦反射出燈光,冷冷地泛著光澤,就像他內心深處那種冰冷、無法言喻的情感。
維多利亞與萊特從舞臺方向走過。
萊特的聲音低沉而輕快,仿佛每句話都帶著一種自然的自信,
而維多利亞的笑聲如同一串鈴鐺,在空氣中蕩漾著愉悅的波紋。
她的手輕輕搭在萊特的肩膀上,兩人像是整個世界最默契的伙伴,
渾然不覺他們身后的角落里還有一道充滿陰影的目光。
丹尼爾的呼吸變得沉重,手指不自覺地絞緊琴弦,
尖銳的線刃輕輕劃過他的掌心,卻沒有激起任何疼痛的反應。
他低頭,試圖抑制內心那股翻騰的情緒,但那笑聲如同針刺,一遍遍扎入他的耳膜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影靜靜地出現在他身旁。
丹尼爾猛然抬頭,看到伊莎貝拉站在那里。
她的臉上掛著一抹平靜的微笑,眼神冷靜得近乎冷漠,卻又似乎透露出某種難以捉摸的意味。
她的目光略過丹尼爾,落在維多利亞和萊特的背影上,隨后輕聲說道:
“她從來不屬于你,但你總可以讓她不屬于任何人。”
這句話沒有任何波瀾,像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閑談,卻如一道雷霆劈入丹尼爾的腦海。
他的手指頓時僵住,琴弦從掌心滑落,發出一聲輕微的叮響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什么,卻發現喉嚨干澀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伊莎貝拉沒有多做停留,甚至沒有看丹尼爾一眼。
她轉身離開,步伐輕盈而優雅,留下的只有那冷靜卻意味深長的背影。
她的聲音如同一根種子,悄然扎根在丹尼爾心底,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而不斷生長。
丹尼爾的目光呆滯了一瞬,隨即變得復雜。
他的內心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裂口,所有被壓抑的情感都化作一種隱秘的掙扎,在他胸腔中沸騰。
“丹尼爾?”威廉的聲音像是一記敲門聲,喚醒了丹尼爾的神智。
丹尼爾猛地回過神,眼神略顯茫然,隨后迅速低下頭,掩飾自己的情緒。他干巴巴地回答:“嗯?”
“如果有任何線索,哪怕是一些看似無關的細節,都可以告訴我。”
威廉靠近了一步,語氣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丹尼爾咬了咬牙,低聲說道: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威廉。或許……這就是個意外。”
威廉凝視著他的臉,目光細致而銳利,似乎想穿透那層強裝的平靜。
他沒有繼續逼問,只是點了點頭,語氣平和地說道:“謝謝你的合作。如果想起什么,隨時來找我。”
丹尼爾看著威廉離開的背影,眼神逐漸暗淡。
他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沉重,整個人像是被壓在了一塊無形的巨石下。
他的手再次握住琴弦,指尖微微顫抖,仿佛每一下觸碰都帶著內心深處的某種壓抑與掙扎。
在排練室的門口,伊莎貝拉安靜地注視著威廉和丹尼爾的一舉一動。
她的神情冷靜得出奇,仿佛只是旁觀者,卻又像是這出戲碼的導演。
當她的目光落在丹尼爾的背影上時,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稍縱即逝,仿佛只是內心深處一閃而過的得意。她優雅地轉過身,步履輕盈地離開了排練室。
然而,當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,房間內卻似乎被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所籠罩。
那種感覺如同一只無形的手,輕輕扼住了空氣,甚至連琴弦上的微顫都變得緊張起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