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眾屏息凝神,似乎整個世界都被這光柱捕捉住了。
萊特坐在鋼琴前,修長的手指懸停在黑白琴鍵上,仿佛在等待某種無形的信號。
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,而站在旁邊的維多利亞微微一笑,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緊張。
她提起小提琴,輕輕調整弓弦,動作優雅得如同古老的油畫。
伊莎貝拉低頭調整管風琴,手指在鍵盤上劃過,卻未奏響一音。
她的目光偶爾掠過維多利亞,嘴角的笑意冰冷而隱秘,像是一張薄薄的面紗遮住了內心翻涌的情緒。
當萊特的手指終于落下,第一聲低沉的鋼琴音符宛如深海中的漣漪,緩緩擴散開來。
那音色厚重卻帶著一種隱約的暗涌,仿佛在訴說著某種無形的壓迫。
很快,維多利亞的小提琴加入其中,她的旋律明亮而高亢,如一道破開烏云的陽光,將鋼琴的沉郁稍稍拉開。
然而,這并非對立,而是某種巧妙的對話,一種交錯的抗衡。
伊莎貝拉的管風琴漸漸加入,那悠揚的音色仿佛一層陰影籠罩在鋼琴與小提琴之上,帶著微弱的不安與掙扎。
她的手指在鍵盤上移動得愈發靈活,旋律雖不顯山露水,卻像是一條潛伏的暗流,
試圖在不經意間吞噬小提琴的光芒。
北宮玄坐在觀眾席的后方,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閉,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他隨意地調整了一下姿勢,低聲嘟囔:“跟昨晚的排練沒兩樣,真是催眠級別的無聊。”
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貫的散漫,卻又帶著幾分隱隱的不屑。
相較之下,教授顯然更為專注。
他的目光如炬,始終緊盯著舞臺上的演奏者,偶爾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起,眼神中帶著某種探究,像是在解剖這些音符背后隱藏的意義。
他輕聲喃喃道:“音符的構建是有層次的,但他們的情感……還不夠深刻。”
他的目光停在維多利亞身上,又轉向伊莎貝拉,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。
音樂逐漸進入中段,情緒開始轉折。
維多利亞的小提琴演奏突然加速,音符變得尖銳而急促,仿佛在追逐某種無形的存在。
她的身體微微前傾,表情專注而緊張,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對抗。
而伊莎貝拉的管風琴音色則變得愈發渾厚,
那暗潮般的旋律帶著一種侵蝕性的力量,仿佛試圖吞沒小提琴的亮光。
她的指尖用力得幾乎要嵌入琴鍵中,每一下都像是在宣泄內心的憤怒與嫉妒。
教授冷冷一笑,手指敲擊著筆記本封面,聲音微不可聞卻透著不屑:
“太刻意了,這種情感的堆砌完全沒有深度,更多的是表演的痕跡。形式大于內容,空洞至極。”
北宮玄微微睜開一只眼,隨意地說道:
“他們以為自己在演奏情感,但實際上只是在模仿。仿佛一個孩子在學大人的語氣,卻完全不了解背后的意義。”
他的聲音懶散,卻如刀般直指要害。
舞臺上的燈光開始微微晃動,仿佛音符的節奏與光影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。
節奏逐漸加快,觀眾們的注意力被音樂牢牢攫住,甚至有人無意識地屏住呼吸。
但隱藏在深處的某種異樣氣息卻愈發明顯,那是一個即將破裂的張力,正在舞臺上蔓延開來。
教授微微坐直身體,目光如電般掃過每一個演奏者,喃喃道:“黑暗快要現形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