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劇院排練廳如一座巨大的黑暗祭壇,樂團的演奏聲回蕩在空曠的空間里,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。
威廉、簡妮和北宮玄悄然藏身在舞臺側面的幕布后,屏息觀察著。
路德維希站在指揮臺上,背影瘦削但充滿了某種不可侵犯的威嚴。
他的指揮棒在空氣中劃出精確的弧線,仿佛切開了眼前的維度。
每一個揮動都像在命令某種不可見的力量,他的動作機械卻帶著異樣的流暢,令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不安感。
樂曲逐漸進入深處,低沉的弦樂緩緩鋪陳,像一層厚重的陰云籠罩在排練廳的每一個角落。
威廉的眉頭越皺越緊,他的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配槍上,似乎那是他唯一能依靠的安全感。
他低聲說道:“這些和弦……每一次疊加都像在撕裂情緒,壓抑,深沉,甚至……一種無盡的絕望。”
簡妮的臉色有些發白,她點了點頭,努力保持鎮定,
但語氣卻不由自主地帶著些微顫抖:“這種感覺就像……感官剝離。每一個音符都在逼近心靈的深處,撕開了某些東西。”
北宮玄靠在墻邊,雙手交叉,眼神中帶著一絲冷冽的譏諷:
“深淵樂章可不是這么安分的東西。如果真的出現,它會讓這兒變成一場尸橫遍野的狂歡。
而現在……只是某種高明的模仿品罷了。”
隨著旋律攀上高潮,排練廳內的空氣變得異常沉重,像是被浸滿了濃稠的墨汁。
樂團成員一個接一個地表現出疲態,有些人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,
手中的樂器顫抖著發出細微的雜音,仿佛連樂器也在抗拒這首曲子。
路德維希的動作猛地停下,他的指揮棒重重敲擊指揮臺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:“停下!你們根本沒有靈魂!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鋒利,每個音節都像刀刃刮過金屬。
整個樂團陷入死寂,所有人都低下頭,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。
路德維希目光冰冷地掃視著每一個人,像在挑剔某些無用的工具。
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嘲笑,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:
“沒有靈魂的音樂,就是一堆廢物。你們,不配演奏它。”
簡妮緊緊攥住拳頭,低聲對北宮玄說道:“這真的只是普通的交響樂嗎?為什么聽起來像是在撕裂人心?”
北宮玄沒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路德維希的身上,
嘴角勾起一絲冷笑:“如果真的是深淵樂章,這地方早該崩潰成碎片了。但不可否認,這曲子確實有某種……氣息。”
排練結束,樂團成員如釋重負地紛紛離開,帶著壓抑的表情。
劇院內很快恢復了寂靜,唯有舞臺上的路德維希仍站在原地。
他的身影孤獨而瘦削,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他注視著空蕩蕩的觀眾席,嘴角緩緩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。
他伸手輕輕掠過樂譜,低聲喃喃自語,仿佛與看不見的存在對話:
“失敗?不,那只是他們的愚見。我的失敗造就了現在的我,而音樂……將是我的自由之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