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的異化在一瞬間達到極致。
原本祥和的人群仿佛畫布上的墨跡,被裂隙吞噬,迅速擴散開不祥的猩紅色。
街道在時間的扭曲中上下翻覆,地磚崩裂,噴泉的水柱轉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,從中升騰出不祥的蒸汽。
天空中傳來金屬撕裂般的尖嘯聲,一座高樓在眾人目光中緩緩倒塌。
人群像潮水般四散奔逃,他們的腳步聲、驚叫聲混雜成一片,
但這一切卻如同無意義的鬧劇,每一個逃離的人最終都會被裂隙吞沒,無論跑得多快,尖叫得多用力。
夏凌站在一條狹窄的小巷里,她的影子在裂隙的光芒下被拉得扭曲不堪,仿佛一個隨時會破碎的鏡像。
她的視線無法挪開,那對母子的場景一遍遍地在她面前重演。
母親瘦弱的身體擋在孩子身前,試圖用手臂擋住一塊墜落的水泥塊。
碎片撕裂了她的皮膚,鮮血飛濺,但她的嘴唇仍然在輕聲呢喃:
“別怕……別怕……”她的眼中滿是絕望,卻依然執著地將孩子緊緊護在懷里。
然后,裂隙吞噬了一切。
畫面切換,時間倒退,母子二人再次出現在小巷中。
相同的動作,相同的結局。
巨大的墜落物摧毀了一切,孩子的哭聲再次戛然而止。
“夠了!”夏凌的聲音在小巷中回蕩,她的影護能力涌出,卻被時間的裂隙撕扯得支離破碎。
她跪倒在地,雙拳砸在冰冷的地磚上,淚水與影護的光芒交織,模糊了視線。
“為什么要讓我看到這些?!”
夏凌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憤怒,但時間碎片無情地繼續交替,重復著殘酷的畫面。
裂隙仿佛在嘲笑著她的無力,每一場死去的悲劇,都像是為了讓她更深地陷入絕望。
安娜被推向廣場的中心,那里的人群數量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。
他們像被困住的木偶,每個人都在做著相同的動作——哭喊、奔跑、掙扎,但每一次都毫無意義,
結局總是通向死亡。
一個年幼的女孩突然跑向安娜,滿臉的淚痕和驚恐,雙手用力抓住她的衣角,
嘴唇一開一合,像是在無聲地喊“救救我”。
安娜試圖將她拉到身后,卻眼睜睜看著一塊巨大的建筑碎片從天而降,將女孩毫無防備地壓成了血泥。
“救不了……救不了……”安娜呆滯地低語,她的裂隙能量化作一道猛烈的沖擊波,
將周圍的時間碎片強行擊碎,但這些人影不過是時間的殘留,瞬間又被拉回原位,繼續重復著自己的死亡。
她的雙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,裂隙能量在掌心迸發出不穩定的光芒。
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,像是嘲笑,又像是控訴。
安娜閉上眼睛,咬牙說道:“我救不了他們……可這不是我的錯。”
裂隙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,將所有的尖叫和哭喊集中在她耳邊,
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低語,質問著她:“真的不是你的錯嗎?”
時間的碎片交替著過去的歡笑與現在的毀滅,將安娜和夏凌一點點吞入深淵,
而聞無傷的腳步仍然被困在時間的循環中。
他的每一步都無法向前,眼前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時間的洪流中消失又重現,無數雙眼睛帶著痛苦和控訴看向他。
“這些人……都是你拋下的,”
no.5的聲音再次響起,輕輕低語著,像毒蛇般滑入聞無傷的腦海,
“你以為可以擺脫這一切嗎?你知道這些人曾經信任過你,
他們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。而你,帶著那少數的幸運者逃走了。”
聲音漸漸變得冰冷,語氣中滿是嘲諷:“現在,他們要你還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