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營地,風雪掩映下,篝火發出微弱的光,仿佛隨時會被吞沒在無盡的黑暗中。夏凌坐在一塊覆蓋著白霜的巖石上,動作流暢地檢查裝備。她的雙眼低垂,臉上的神色專注又平靜,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堅定。
聞無傷站在不遠處,眉頭緊鎖。他的目光停留在夏凌身上,仿佛想透過那看似平靜的外表,看清她真正的意圖。他開口,聲音低沉而帶著某種隱忍:“夏凌,這次任務,我不想帶上你。”
夏凌停下手中的動作,但沒有抬頭,語氣淡然:“無傷,你該知道,從來沒人能決定我該做什么,連你也不例外。”
“這不是意氣用事,”聞無傷的語調中透著一絲隱隱的焦慮,“利維坦內部的那些東西……它們超越了任何理性認知。你面對的不是異常,而是徹底顛覆常理的存在。一個瞬間的猶豫,一個小錯誤,可能會讓你永遠困在那里。”
這句話像是扔進深海的一塊石頭,沉悶而直白。但夏凌抬起頭,眼中沒有一絲退縮。她的聲音柔和,卻如刀鋒般堅定:“正因為如此,我更不能讓你一個人進去。”
“夏凌!”聞無傷罕見地提高了音量,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,“你根本不了解它的危險。”
“那你呢?”夏凌的聲音不大,卻猶如石子砸在平靜的湖面上,“你了解?你明白得多就能多一條命嗎?”
她站起身,緩緩走到聞無傷面前,直視他的眼睛,聲音低沉而溫柔:“無傷,這一路,你以為你保護了多少人?可你保護不了每一個人,更不能每次都讓自己一個人承受所有的后果。你把自己推得太遠,甚至都不敢回頭看看。”
聞無傷的呼吸微微一滯,手指無意識地收緊,攥得骨節發白。他低聲道:“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……”
“可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,”夏凌的話讓他渾身一震,“無傷,我曾經眼睜睜看著你走進深淵,卻什么都做不了。這一次,我絕不會再袖手旁觀。”
她的語氣雖然溫和,卻帶著難以動搖的決絕。氣氛頓時凝固,空氣中仿佛連寒風都變得格外銳利。
一直旁觀的陳修然終于咳嗽了一聲,打破了沉默。他一邊調整輪椅的位置,一邊懶洋洋地說道:“無傷,你們倆再這么僵下去,估計利維坦里的反序體都快笑瘋了。”
聞無傷冷冷瞥了他一眼:“修然,這不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偏要插手,”陳修然推著輪椅靠近,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,“無傷,你自己心里清楚,這次任務不只是關閉裝置,還有拯救那些失蹤者。你一個人同時完成兩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?”
聞無傷張了張嘴,卻沒有回答。
陳修然繼續說道:“夏凌的能力剛好補你的短板,她能替你處理很多你沒法顧及的細節。更重要的是,她已經決定了。無傷,你攔得住她的手,卻攔不住她的心。”
夏凌站在一旁,表情從容,眉眼間透出一絲狡黠的笑意:“你聽到了吧?修然都替我發話了。”
聞無傷深吸一口氣,目光復雜地看著她,像是對抗,又像是妥協。他沉默了幾秒,終于開口,聲音低得仿佛是對自己說:“好。但如果情況失控,你必須優先撤離。”
夏凌眼中閃過一抹溫暖,卻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:“聽命于你,我的大人。”
聞無傷轉身離開,風雪中,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獨。而夏凌則重新坐下,繼續檢查裝備,臉上浮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