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街道靜得令人發毛,只有路燈投下的光暈在濕潤的積水中輕輕晃動,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么無人能懂的秘密。聞無傷推著單車,停在一棟陳舊的紅磚樓前。
門口堆滿了未拆封的快遞箱和散亂的報紙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舊的霉味。
他抬頭看了看三樓昏黃的燈光,那光線微弱,仿佛隨時會熄滅。聞無傷低嘆一聲,推開了一扇寫著“萊昂與威爾私人偵探事務所”的老舊木門。
門內的氣息仿佛凝滯在某個被遺忘的年代。桌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,散發出焦臭的殘留氣味,幾只咖啡杯橫七豎八地放著,未喝完的液體已經凝結成了暗褐色的痕跡。
墻角的破紙箱堆得東倒西歪,箱子里裝滿了泛黃的檔案。
白板上的標記凌亂無章,幾根紅線交錯,將照片與線索勾勒成一張復雜而令人壓抑的網絡。
天花板上的吊扇緩慢地旋轉,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,仿佛隨時會從頭頂掉下來。
靠窗的沙發上,萊昂半倚著一個墊子,左手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煙,右手漫不經心地翻看一份文件。他的眼睛布滿血絲,胡渣凌亂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長期睡眠不足的頹廢氣息,但目光中隱約透著警覺。
威爾站在白板前,手里的黑色馬克筆隨意揮舞著,將照片與線索連接在一起。他回頭看到聞無傷,嘴角微微翹起,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的嘲諷:“聞無傷?還以為你這種人,永遠不會光顧我們這種破地方。”
“沒想到你們的破地方,倒是藏了不少有趣的東西。”聞無傷環顧四周,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堆資料上。他隨手拿起一份目擊者報告,隨意翻開,低聲念了一句:“……鏡子里的影子?嗯?”
萊昂吐了口煙,懶洋洋地回答:“不是‘影子’,是某種……說不上來的東西。目擊者形容它像‘人’,但仔細看,又完全不像。”
“這份是新的?”聞無傷抬起頭,聲音低而冷靜。
“新鮮得很,昨晚剛送來的。”威爾將手中的馬克筆丟到桌上,走過來指著白板上的照片,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:“失蹤人數這周直接翻了一倍。我們甚至還沒來得及聯系警方調卷,就又接到新的委托。感覺這些東西根本沒打算停下。”
聞無傷走近白板,目光掃過那些照片和凌亂的紅線。
失蹤者的照片里,每張都帶著一種詭異的相似性——背景要么是雜亂的房間,要么是普通的街景,但無一例外,鏡頭的某處總會透出一種令人不適的異樣感。
他盯著其中一張,聲音壓低:“這些人……他們失蹤之前有沒有共同點?”
萊昂從沙發上起身,將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:“當然有。幾乎每個人都迷上了那種調頻視頻,失蹤前的表現都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,整個人精神亢奮得不正常。”
“或者說,”威爾冷聲補充,“他們覺得自己能‘發現’什么。”
聞無傷的目光沒有離開白板,繼續問:“警方的卷宗能證明這一點嗎?”
威爾搖了搖頭,語氣有些不耐煩:“警方根本不愿讓我們插手。權限不夠,調不到卷宗。這些照片和目擊者證詞,全是家屬自己提供的。”
聞無傷將手中的報告放下,走到白板前,盯著其中一張失蹤者的照片。照片背景是一間雜亂的臥室,墻上的鏡子映出了拍攝者的身影。
但鏡子的角落里,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