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越坐在墻角,蜷縮著身子,整個人像一具失去生機的雕像。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,眼圈深陷,眼眶周圍浮腫得幾乎將他的雙眼擠成一條縫隙,通紅的血絲在腫脹的眼球上像蛛網一樣蔓延。雙手死死按著自己的太陽穴,指關節泛白,青筋在額頭和手背上跳動著,顯示著他身體正在承受的極限壓力。
“閉上眼睛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嘶啞沙啞,“讓我睡會兒……只要幾秒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但他的眼皮剛剛合攏,又猛然睜開。他的瞳孔里帶著一種徹骨的驚恐,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從黑暗中窺視著他。
“哈哈……閉不上啊……”許越發出一陣短促的、刺耳的笑聲,那笑聲斷斷續續,低沉尖銳,仿佛是被扭曲的神經牽引出來的。緊接著,他咬緊牙關,笑聲戛然而止,嘴角抽搐,雙眼充滿了癲狂與疲憊。
他猛地把頭撞向身后的墻壁,發出沉悶的響聲,喘息著:“它在看我……閉上眼就更清楚……它就在那里……盯著我,笑……”
阿蘭娜快步走了過來,手里拿著一支改進型理智穩定劑。她蹲下身,手指輕輕搭在許越的肩膀上:“隊長,冷靜點。我帶了新的穩定劑,這次效果應該會好很多。”
許越的頭微微偏向她,雙眼無神地看著她,嘴唇干裂,語氣沙啞得像刀刃刮過鐵板:“阿蘭娜……七十多個小時……沒合過眼。”他的聲音里透著徹骨的絕望,“我已經不知道怎么醒著了,也不知道怎么睡著……好像所有時間都擰成了一團……哈哈……”他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,發出一聲刺耳的笑聲,“我快瘋了。”
阿蘭娜蹙起眉頭,迅速準備好注射器,將針頭對準他的手臂,柔聲說道:“我知道,隊長。我知道你在承受什么,但相信我,這支穩定劑會緩解你的狀況。讓你的神經松弛一點。”
許越的目光落在針頭上,片刻后,他艱難地點了點頭,把手臂抬起來:“試試吧……總比這樣強……”
冷液體緩緩注入他的血管,許越的身體僵了一下,隨即全身如釋重負地癱軟下來。原本繃緊的肌肉漸漸松弛,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均勻,眼中的癲狂光芒緩緩退去。
“涼……”他喃喃道,嘴角露出了一絲扭曲卻又平和的笑容,“真涼……真舒服……”
他靠在墻上,深吸一口氣,臉上的神色從先前的焦躁痛苦逐漸轉為平靜。片刻后,他閉上了眼睛,腦袋輕輕垂下,整個人終于像是脫離了漫長的煎熬,進入了一種短暫的安寧。
阿蘭娜看著他,輕輕將披在肩上的急救毯蓋到他的身上,低聲說道:“隊長……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,哪怕只有十分鐘,也比什么都不做強。”
這十分鐘像是一個奇跡。
當許越再次睜開眼睛時,他的視線依然模糊,但眼神中少了一些癲狂,多了一絲人性。他用力吸了口氣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聲音低沉但清晰:“十分鐘……就像是一場奢侈的長眠。”
他緩緩坐直身體,看著身旁的阿蘭娜,語氣中帶著感激和一絲疲憊的自嘲:“謝謝你,阿蘭娜。我現在能挺一會兒了……”
阿蘭娜沒有多說什么,起身拿起儀器,迅速記錄下許越的反應數據。她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,但眼神中卻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“改進型穩定劑起效了。”她看著儀器上的數值,低聲對自己說道,“或許……這就是突破點。”
支援中心的空氣依然凝重,四周傳來的交談聲中依然透著疲憊和絕望。但在這一刻,許越的短暫休憩和穩定劑的反應,就像在無盡黑暗中點燃了一簇微弱的光火,讓每個人都多了一點點堅持下去的理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