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陣堂。
許知返單手摩挲著鐵座的紋理,垂著腦袋,眸光陰暗的可怕。
“啟明村呢。”
他緩緩開口。
堂內,那陣侍緩緩開口:
“啟明村距離羅鎮最遠,至今消息還未傳來。”
“嗯。”
許知返緩緩點頭,沉默著擺了擺手,示意陣侍退下。
他雖然還不知道啟明村的消息,但心里已經將結果猜了個七七八八。
啟明村距離羅鎮最遠,陳言若是施展輔陣想要牽引【堙滅】大陣的難度便是最大。
之所以會讓陳言去,啟明村四村的幾千人其實早早就被許知返放棄了。
在惡界,污血人族有著明顯的等級劃分。
待在村級凈土內的污血人族有著明顯的,因為祖輩不斷被惡意侵蝕,遺傳下來的異樣構造。
所以,村級凈土的滅亡,在許知返看來其實是可以承受的。
自始至終,他都不清楚陳言對輔陣的掌握到了何種地步,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啟明村,所以并不關心。
許知返真正難以承受的,乃是鎮級凈土也受到了小潮汐的影響。
也就在這時,大堂之內有聲音響起。
“想好了嗎?”那聲音帶著一絲戲謔:
“就算給了你機會,你也不中用,你許知返能力平平,就算把強大的陣樞使都保留在羅鎮大本營之內。
你依舊無法保全羅鎮,你真是……”
一名黑衣人出現,緩緩搖頭。
他雖然沒說,但看向許知返的目光的的確確就像是在看一個廢物。
許知返面色陰沉到了極點:
“我要見你們大當家!”
…………
與此同時。
惡意海之內。
一片偌大的舟葉漂泊著。
舟葉之上,上層建筑層疊如城,朱漆廊柱繞金欄,檐角懸銅鈴。
走廊之上有手持兵戈的甲士佇立,氣息強大。
一個艙室之內。
一名身穿漆黑戰甲的男子站在窗前負手而立,他約莫五十歲左右的面相,留著絡腮胡子,眉宇之間流轉著高貴與霸道。
黑甲男子緩緩轉身,看向身后。
面色煞白、頭頂全禿的江觀心正抱著一杯熱茶,不斷顫抖著。
“江觀心。”黑甲男子開口。
“啊!”江觀心如受巨大驚嚇,手中的杯子瞬間墜落,熱茶灑在甲板之上。
黑甲男子皺起眉頭,擺了擺手,眼里浮現失望之色。
“府主大人,您要說什么?”江觀心聲音顫抖著問道,眼神閃爍,不斷看向四周。
似是擔心隨時會有恐怖之物突然冒出一般。
黑甲男子轉過身去,沒有回答。
對江觀心如今的失態與彷徨,他失望至極。
黑甲男子,正是如今之陽府府主方銳。
小潮汐前,江觀心找到了他,說是在羅鎮遇到了強大的純惡古神獸。
方銳查探江觀心的行為舉止,也斷定江觀心在近期遭遇了劇烈恐懼。
但,應該不是遇到了純惡古神獸。
因為,在江觀心的敘述之中,影響他變成這樣的,乃是羅鎮另一個陣樞使陳言。
而陳言,是在神陣堂影響了他。
但除非潮汐到來,古神獸是無法進入凈土的,更別提還近距離的接近神陣堂之內的【堙滅】大陣。
若是古神獸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的接近【堙滅】大陣,那惡界之內的人族早就滅亡了。
方銳所在意的,是他的副使馬之遙所發現的可以施展神陣的未知強者。
方銳更是猜測,那陳言或許就是那個親自滅掉十幾個刑法者聚居地的人。
對于一個可以施展神陣,哪怕只能創造出晨星級【堙滅】大陣的存在,方銳都非常重視。
所以,小潮汐結束,便直接帶著江觀心前往羅鎮。
只是。
他將江觀心叫來,想要多問問有關陳言的事情。
江觀心卻是一聽到陳言二字,便渾身顫抖,根本提供不了有用的消息。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
方銳平靜道。
一瞬間,江觀心連忙開口:
“府主……府主大人,那……那個人是純惡古神獸,他絕對是的……”
方銳皺眉:
“我都說了,古神獸不可能進入神陣堂。”
江觀心面色慘白,眼里浮現驚恐之色:
“但他不一樣,他只是一個眼神,我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,在那里遭遇了無盡的折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