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里。
正在跟其他員工喝酒的金文賢,聽見白振龍的一番話,拉著他坐在了身邊的位置上,給他遞過去了一杯酒,勾肩搭背看起來像是在說閑話,壓低聲音問道:“兩個人聊的什么內容?”
“不清楚。”
白振龍跟金文賢碰了下杯,抬起頭一飲而盡:“陸濤進了衛生間以后,身邊的那四大金剛,都在附近徘徊,我如果派人過去,太容易打草驚蛇……你也知道,他身邊的人都不簡單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金文賢拍了拍白振龍的胳膊,隨后端起酒杯,看向了桌上的其他人:“化工廠能在半年時間內步入正軌,諸君功不可沒,這杯我敬你們!”
眾人齊齊起身:“敬金總!”
當天這場晚宴,算上管理層和工人代表,足有三百多人,場面十分熱鬧,金文賢作為真正掌權的常務副總,更是眾人攀附的目標,所以找他喝酒的人,就沒斷過。
正當金文賢回到自己的座位,準備向馮四寶敬酒的時候,謝輔臣卻端著一杯白酒走到桌邊,雖然站著,卻把頭壓得幾乎跟坐著的眾人一邊低,面帶笑容地說道:“各位領導,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,我單獨過來敬諸位一杯酒,希望大家念在這個特殊的日子上,原諒我的冒昧!我這杯酒,也祝各位領導飛黃騰達,平步青云!也祝聯恒化工扶搖直上,日進斗金!”
被輪番敬酒的馮四寶,已經醉眼朦朧,聽到謝輔臣的話,爽朗一笑:“哈哈,這文化人就是能拽詞兒!來吧,借老謝吉言,咱們一起喝一杯!廠里的事情有你們打點,我很放心!也趁著這個機會說一句,只要廠子干好了……老謝,你那話怎么說來呢?”
謝輔臣宛若個不倒翁,滿臉堆笑,連連點頭:“扶搖直上,日進斗金!”
馮四寶一拍桌子:“對,就這話!只要廠子能干好,我保證你們每天都能扶著娘們的腰,日就完了!”
“哈哈!”
眾人哄堂大笑,齊齊舉杯。
一杯酒喝完,謝輔臣又開始單獨敬酒,跟馮四寶喝了一口,隨即便走到了金文賢身邊,端著大半杯白酒說道:“金總,我在廠里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,全憑你的提攜,這份感激,我始終記在心里,感激的話太薄,我的心意都在酒里,這杯您隨意,我干了!”
“哎,老謝!”
金文賢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啤酒杯,抬手想要阻攔,但謝輔臣的動作更快,一杯烈酒直接順著嗓子眼倒了進去,看得金文賢都很無奈:“你不是有胃病么,酒哪能這么喝?”
“金總,你……我是真沒想到,您日理萬機,還能記得我身上的小毛病!說真的,在入獄之后,我從未想過自己還會有這么一天,我能活成今天這樣,全憑您的照顧!”
謝輔臣見金文賢身邊的椅子空著,一屁股坐在上面,在側臉的同時,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,劃過了縱橫的皺紋:“我知道這一杯酒代表不了什么,您也不需要我給出的任何東西,可我還是要說上一句!報君黃金臺上意,提攜玉龍為君死,我謝輔臣打從心底感激您!”
金文賢看著老淚縱橫的謝輔臣,眼底劃過一絲戲謔,但手上的動作卻十分熱情地扶住了他的胳膊:“老謝,你這話說得太遠了,大家都是為企業服務,你應該謝陸濤!”
“不,我該謝的人只有您!”
謝輔臣語氣堅定的說完這句話,打量了一下周圍,身體略微前傾:“金總,我想借一步說話,您方便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