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先一步撞進雙輝礦區的鐵絲網,把盛夏殘留的燥熱切得七零八落。
礦道旁的白楊樹開始掉葉子,碎葉混著煤塵貼在地面,被往來車輪碾出淺褐色的印子。
日頭爬得慢了,天氣也冷了,守在磅秤旁的工人換上了藍布夾襖,連守在礦口的護礦隊員,都悄悄把短袖換成了薄外套。
清晨的露水壓彎了倉庫門口的狗尾巴草,尖上凝著的水珠落到青磚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辦公樓外的蟬鳴不知何時歇了,風卷著碎碎的槐樹葉掠過礦區,撞在陸濤辦公室的紗窗上時,已帶著些許的涼意。
金秋九月。
伴隨著北京奧運會的閉幕,陸濤名下的兩個礦區和一座化工廠,已經開業了三個月。
距離他逃離沈城,已經過去了一年時間。
這三百多天的日日夜夜,對陸濤的容顏并沒有帶來多少改變,但卻讓他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判若兩人。
從前眼底藏著的少年氣,早被礦區的風沙磨成了沉穩。
他坐在辦公桌前,合上了面前的大學課程函授資料,抬眼看向窗外運煤車時,目光比徐徐升起的朝陽更為明亮,那是在絕境里扎了根,又憑著一股勁,硬生生撐出的希望。
在所有人看來,陸濤就是這座城市的江湖中,一個橫空出世的傳奇。
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,僅僅用了一年時間,就爬到了一個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,成為了跟孫毅平起平坐,身上掛滿瑾龍集團功勛的封疆大吏。
但熟悉他的人,似乎都能他在他的眼眸中,看見那股揮之不去的疲倦。
正當陸濤準備站起來,活動一下身體的時候,財神卻推開他的辦公室房門,打量了他一下:“起得夠早的。”
“還沒睡。”
陸濤笑著指了一下桌上的教材:“這幾天有個線上考試,我備備課。”
“要不要這么拼命?”
財神無語的看著陸濤:“當年我在體制內的時候,同事們也有考這個的,花一百塊錢,考試就能過及格線!”
陸濤用暖水瓶沏了兩杯茶,遞給了財神一杯:“他們要學歷,是為了評職稱,我學習是為了自己。”
“你想學習我能理解,但也沒必要這么熬吧?”
財神瞇起了眼睛:“學進去了?”
“我這輩子,最不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讀書,但我現在卻在按著自己的頭去學習,汲取知識是一方面,同時也是在跟自己較勁,算是鍛煉心態吧!人只能在受盡折磨的時候,內核才能被淬煉的更為強大!”
陸濤莞爾一笑:“你這么一大早來找我,不是為了聽我的學習心得吧?”
“哥是正經八百大學畢業,跟你一個初中肄業的人有什么好學的。”
財神打趣著坐在了沙發上:“這半年時間,咱們在東北的情報網,已經逐漸鋪開了,今天是那邊匯報的日子。”
陸濤坐直了身體:“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