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濤的關注點,原本是放在吳紅璽身上的。
但是在聽說他被高宏業耍了,頓時來了興趣,坐過去說道:“你之前說,自己并未來過包頭,這些消息都是在那挖到的?”
金文賢矜持的回應道:“陸總別忘了,我可是做風投生意的!總不可能因為別人給我畫了一張餅,我就傻乎乎的給別人大把投錢!所以廣泛的人脈網絡,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錢!”
陸濤意識到自己提出的問題,似乎觸碰到了對方的禁忌,于是便沒再追問,而是將關注點放在了事情本身:“高宏業是怎么耍的他?一貨多賣,還是弄虛作假?”
“你們江湖人,就喜歡劍走偏鋒,弄一些歪門邪道……別誤會,我這句話沒有貶低的意思。”
金文賢見陸濤點點頭,并未將這句話放在心上,這才繼續道:“高宏業是個商人,雖然為了逐利不擇手段,但法律的底線還是要堅守的!你也知道,因為偷稅漏稅被收拾的大腕可不少!
所以做生意的人,首先要遵守的教條,就是要遵紀守法,哪怕違法的勾當,也不可能擺在明面上!何況高宏業如今已經泥足深陷,又怎么敢劍走偏鋒呢?”
陸濤拿起了桌上的煙盒:“你這么一說,我反倒越來越糊涂了,他們倆一個買貨,一個買貨,能有什么貓兒膩?”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金文賢將一份全英文的單據遞了過去:“這是今天一早,國外傳真回來的文件,收件方正是宏業化工廠。”
陸濤看著鬼畫符一樣的文件,興致缺缺的擺手:“你繼續。”
“簡而言之,這東西是一份國際上最新的行業報價單,由于全球經濟衰退,導致許多生產原材料的工廠,都陷入了減產或者停工狀態,這么一來,反倒令存量的化工原料價格飆升,截止今天一早,高宏業手里的那批貨,雖然沒有恢復到當初購入的價格,但同批次的原材料,目前的市場價,已經逼近四千三百萬大關!”
“哦?”
陸濤聽見這話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:“這說不通啊!既然高宏業已經知道了這批原材料價格暴漲,即便著急用錢,也沒理由賠上接近兩千萬,讓吳紅璽撿這么大的一個便宜啊!他是瘋了嗎?”
“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。”
金文賢眼中閃過一抹精光:“吳紅璽把價格壓到兩千五百萬,看似是撿了個大便宜,實則卻是正中高宏業的下懷!”
陸濤想了半天,也沒覺得這里面有什么破綻,于是便沉默著沒有作聲。
金文賢也沒有賣關子,繼續講述道:“按照現有的情況來看,吳紅璽一旦用兩千五百萬的價格收走了高宏業的材料,那么他的行為,一定會被定性為惡意定價!”
陸濤瞇起了眼睛:“這有什么關系嗎?”
“根據法律規定,如果一方以欺詐手段,故意抬高或壓低價格,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訂立合同,受欺詐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予以撤銷。比如,賣方明知貨物實際價值遠低于合同所定高價,卻通過虛假陳述等手段誘使買方簽訂合同,買方發現后有權請求撤銷該合同!”
金文賢用手指捻動著手里的文件: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高宏業這是給吳紅璽挖了一個大坑,一旦吳紅璽打款,他百分之百會向法院提起仲裁,要求撤銷雙方之間的買賣合同,將貨物收回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