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千萬?”
關磊聽到沙正志說出的數字,被煙嗆得連連咳嗽:“高宏業這究竟是欠了多少錢?”
沙正志解釋道:“這四千萬只是流水,不是總數,其中有幾筆錢,是我借給他倒手用的!即便如此,吳凱通過我拿給高宏業的錢,也有兩千多萬了!”
就連陸濤聽見這句話,也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他詫異的并不是高宏業欠了這么多饑荒,而在于寶姐那邊,竟然能拿出這么龐大的一筆現金流。
雖然寶姐說過,這筆錢是在豐金礦業抽出來的,但親自去過烏中的陸濤,是絕對不相信方世東在自己一屁股屎的情況下,還有這種能力的。
再一想到馬洪斌出事當晚,寶姐徹夜未歸的情況,陸濤又很快釋然。
對于瑾龍集團這么大的一盤棋,每個人都是心思各異,既然他能暗中接觸蘇合,恐怕寶姐那邊,一定也隱瞞了什么。
“其實在今年開年那陣,國際形勢就不對勁兒了,美國次貸危機的影響開始在全球金融市場露頭,雖說咱這兒看著還風平浪靜,可對化工行業的沖擊,已經在暗流涌動了。”
沙正志抽著煙說道:“先說原料這塊兒,那時候國際油價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躥,2月份wti原油期貨價格都突破一百美元大關了。原油一漲,咱化工行業的基礎原料價格全跟著漲,像是生產化肥、黃磷要用的煤炭、硫磺等材料,價格都失控了。
高宏業采購原料,習慣了提前鎖價,可誰能料到價格漲得這么離譜,他提前預付了三千萬給供應商,結果供應商那邊因為成本飆升,經營不下去破產了,這三千萬就打了水漂,成了起訴書上的文字!
到了三月末那陣子,南方碰上罕見的低溫雨雪冰凍天氣,蔬菜啥的減產嚴重,運輸也受阻!這一折騰,農產品價格波動大,農民收入受影響,對化肥的購買力就下降了!
受到寒潮的影響,宏業化工廠的磷肥、尿素這些產品,市場需求一下子就萎縮了。再加上國際海運成本跟著波羅的海指數大幅波動,bdi指數雖說還沒到暴跌的時候,但一直在高位震蕩,產品出口的運費成本高得嚇人,出口這條路也越來越難走。
前兩年行情好的時候,高宏業根本就不需要找客戶,而是客戶排隊在他手里拿貨,訂貨的單子已經排到了一年往后!當時他頭腦一熱,貸款了八千萬,用來新建黃磷生產線,想著大干一場。
可誰知道,今年的行業形勢急轉直下,他的生產線剛建好,產品價格就跌了,設備利用率連三成都不到,每個月光設備折舊就得一百多萬,這成本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。
銀行那邊眼瞅著經濟形勢不好,化工行業風險增大,心里也虛了,對宏業化工廠的八千萬流動資金貸款到期后,直接停止了續貸,還要求提前償還三千萬的過橋貸款。這一下子,宏業化工廠的資金鏈就跟被砍了一刀,直接斷了供血。
最近這段時間,如果不是我拿錢給高宏業續命,恐怕他的廠子早都破產了!他為了把銀行那邊穩住,就想著先把名下的一些不動產變現,提前還一部分貸款,慢慢尋找轉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