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燕:“山花爸才去世一年,她又上高中,我尋思等山花考上大學再說,正好我到賣場上班,想著多掙點錢,上學還要用很多錢。”
老婆婆:“我問山花了,她同意你和你小叔子搬一塊過。”
廉燕:“那我也沒意見,不過我不想那么快就搬一塊,何況我也回不去。”
老婆婆:“你這個歲數,一個人也不是事,你和他湊合成一家,比找個外人要好,平時你對你小叔子相處的也挺好的。“”
廉燕家和小叔子家都在一個院子,平時他常幫哥哥家干活,對廉燕這個嫂子也非常尊重,兩家處的非常和睦,從未發生過不愉快,彼此總是有謙有讓,跟一家似的。
老婆婆下午回去,廉燕塞給她五百塊錢,女兒跟奶奶住,有點錢填補家用,支出上能活份點,家里實在沒錢。
一下午廉燕腦子思緒紛亂,她想起老公臨終時的一番對話。
范開來:“我活不了幾天了,命還是沒保住,拉下一大攤饑荒,給你添了難處,你也別那么辛苦,把咱家地賣幾畝還賬,老是欠著不還也不好。”
廉燕:“家里的地本來就不多,賣也只能賣幾畝,地是我和女兒的命根子,農民沒了土地,活路斷了一半,我會去找活干,慢慢還唄。”
看到丈夫疼痛的樣子,廉燕心里一陣陣酸楚,她盡力了,但老公病入膏肓,神仙也無能為力,只能順天由命。
范開來吃力地要坐起,廉燕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扶坐,他眼淚汪汪地說,“我對不住你,沒有陪你到老,還給你留下沉重的債務,我于心不忍吶!”
廉燕聽不得丈夫說這種扎心的話,強忍著不讓自己哭,卻說,“人的命天注定,我會好好把孩子撫養成人,讓她上大學,走出農村,我跟女兒說了,知識可以改變命運,學習上用點功,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你念上大學。”
范開來:“這個家,我的女兒,全靠你了,我在陰間保佑你們母子會走出貧困,日子會過得越來越好,我有個想法,假如你再婚,如果沒遇到合適的,你考慮跟開成咋樣,他媳婦去世好幾年,始終一個人,他有個兒子,咱家是女兒,你們結合,都是親里套親,不會像后爸后媽對孩子不好。”
廉燕沒有作答,但她會聽丈夫的話,小叔子人也挺好的,對女兒和她不會差。
丈夫的托付,廉燕不敢違抗,但她沒跟任何人說,人一死,只要她不提沒人會知道,她更不會主動提起。
周日很快到了,早班下班后,廉燕沒有走,繼續留在賣場義務獻工,好歹有個地方待,她不想去初寒妞公司,怕打擾她工作。
來到庫房,汗水順著鬢角流下,淌到下巴上,廉燕用手巾擦掉,感覺皮膚有煞痛的感覺。
近幾天來貨很多,她就在庫房里整理貨物,按品種歸類碼放,垛得橫平豎直,把過人通道清理出來,不像之前下腳都困難。
貨架有補貨的,她接到通知,立刻幫理貨員拉運貨物,直到把貨按量運足,搞完了,她又要到庫房干活,路過“北京烤鴨”柜臺,柜臺一角貼著招聘片烤鴨師的啟示。
庫房很悶,拿起一張薄紙殼呼打,以便讓風流動,此時廉燕眼前浮現那個招聘啟示,之前她看過片鴨子,刀功嫻熟,很有講究,但也有規律。
這個手藝不復雜,學學就能會,范開成應該能干,這個啟示貼了好幾天,始終沒人應聘,廉燕想到這,掏出手機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