詭迷霧深處,火鈴鼓在寧豐掌心發出斷續的震顫,虬結青筋沿著他的手背攀爬,如同枯藤老根。
“亞哈坡,果然是他!”寧豐瞇著雙眼,喉嚨發緊,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:“塞恩和亞哈坡第一次見面后,就撕毀了和華龍戰隊的盟約。同時讓翰牛經理開始擺爛,并偷偷將特殊針劑給了教父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翰牛經理知道這件事!”黎愔似也是有些緊張,不禁咬破了嘴唇,一絲鮮血滲進嘴角:“可是,如果翰牛經理知道,他為什么要放任這種事情發生?”
此刻透過霧瘴望去,亞哈坡的銀發在血色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楊誠察覺到寧豐的凝重和戒備,悄悄按住他微顫的腕骨,祭天筷隱隱和火鈴鼓共鳴著,形成一道溫暖的火光,試圖平復寧豐的情緒。
寧豐一愣,低頭看向楊誠時,露出一個示意他寬心的笑容。
至于黎愔的問題,寧豐故作不知,沒有吭聲。
實際上,他大概能猜到一些,但是這不能明說。
實際上,因為和兔頭經理的關系比較融洽,他也從兔頭經理的只言片語當中隱隱猜到了一些重要訊息。
比如五大經理的立場、實力,彼此關系。
這五人在俱樂部應該是有什么利益糾葛,所以他們的聯盟、敵對就造成了下屬五大戰隊的聯盟和敵對。
因而,按照從前陣營來說,翰牛經理應該比較傾向于和兔頭經理合作。
但是,當不落之城上一位隊長老婦人,莫名其妙的衰老而死,塞恩上位見過亞哈坡之后,翰牛經理就開始擺爛。
擺爛,實際上就是一種破罐破摔的行為。
這就意味著,翰牛經理不是不知道塞恩的問題,但是他不能挑明。
不能挑明,按照五大經理的情況或許有兩種可能。
第一:兔頭經理可能謀劃了什么,讓曾經屬于同陣營的翰牛經理選擇暫時性的裝聾作啞。但考慮到這個時間節點是華龍戰隊覆滅左右,當時的兔頭經理自身難保,所以這一條的可能性很低。
第二:翰牛經理沒辦法,或許他斗不過白頭鷹,所以選擇裝傻充愣。
那么這個塞恩……
“寧豐,要動手嗎?”楊誠詢問之余,忽的弓起后背如獵豹一般,祭天筷的尖端已經隱隱擦出一絲火苗,仿佛蓄勢待發似的。
“我建議……還是動手更好。”黎愔似有些拿不定主意:“我們當初的計劃,只是借著珍妮弗的手除掉塞恩,徹底打垮不落之城,并通過轉移珍妮弗的注意力,讓調酒師和米基爾兩敗俱傷,借此機會讓幻想深淵徹底服軟。若是讓亞哈坡殺了珍妮弗,就違背了我們"利益最大化"的初衷。”
“可是,現在是和亞哈坡動手的最好時機嗎?”寧豐飛速思考著,臉色也越發凝重:“這樣!小誠,你立刻召集泫瀟瀟、大師、詭龍紋、雯昕,嗯……再將南小樓叫上,對,讓他們五人立刻過來!”
……
詭迷霧彼端,不論是濃霧彌漫的英倫小鎮,還是冰天雪地的華美城堡,均是在一片血色海水的沖刷當中逐漸沉沒。
珍妮弗又驚又怒地盯著徐徐走來的亞哈坡,慌忙從背包里取出了急救道具,治療幾乎腰斬的傷口。
反觀塞恩,一臉獰笑,眼眸里似是有些得意:“珍妮弗,就算你能贏我又如何。亞哈坡來了,十個你也不是他的對手!”
說話間,亞哈坡往兩人處行走的同時,身體竟是被血海托舉了起來。
血海頃刻間如同幕簾般一分為二,混雜著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聲。
一艘龐大的海盜船,從海底的黑暗深淵里迅速上浮。
這讓藏身不遠處的寧豐四人,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只因這艘海盜船,和楊梟的海盜船還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