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豐立刻貼緊墻壁,小心翼翼地側過頭看向玻璃門內部。
這是一個很標準的古董鋪子的裝修,靠在墻壁兩側的博古架上,放著價值連城的古物。這架子由門口一路延伸到內側,直至覆蓋到大廳當中的一張長桌前。
哪怕寧豐對此一竅不通,都能察覺到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無法用金錢來衡量。
只見錢翩翩站在長桌邊上,身后還跟著四道如同詭異的身影,他們將一名坐在太師椅上的青年團團圍住,神色不善。
“是他?”寧豐一眼看出那位被圍堵的身影,正是在自己第一次前往三才觀,通過山樹記憶而看到的人,那個被劊子手推著的輪椅青年。
“翩翩,你的方法太過極端了。”青年用手帕捂著嘴巴接連咳嗽著,臉色慘白如紙的他,眼圈的烏青格外明顯:“末法時代,七大災劫,你要讓七災徹底引爆的結果,就是整個世界走向毀滅。”
“毀滅之后,便是新生!”錢翩翩語氣冷冽:“道教所言,天地自然,一切發展皆有定數。你不同意我,那你自己的方法呢?”
青年頓時不說話了。
“桑!”錢翩翩語氣冷冽:“信仰是人世最恐怖的愿力,這種愿力創造了神,創造了宗教,創造了文明,創造了我們所能想象到的一切。”
“你自己也是在這種愿力的創造中誕生,《山海經》、《淮南子》等諸多古籍,也皆有你的名字。”
“但你現在虛弱成什么樣了?你在長生地宮沉睡了那么多年,全然忘了?”
“以你的身份,就更應該明白,順應愿力而誕生的災難,就是人們自己要吞噬的苦果!”
眼見對方沉默下來,錢翩翩更加不耐煩了起來。
“罷了,我今日也不是來和你論道的!”
“要是胡文俊還活著,你倒是可以去姑蘇的百通茶樓找她論道去!”
說著,錢翩翩抬起了人皮燈籠,陰冷的黑色火光將整個古董店蒙上了一層鬼魅色彩。
“將原初碎片交出來!”
“你試圖將末法時代的七災打碎封印,雖是未達目的而元氣大傷。但以你的能力,要封印部分災劫拖延時間應該不成問題!”
桑緩緩抬頭,看向錢翩翩的眼神透著一種溫和與憐憫:“翩翩,上天有好生之德。那一線生機,我們不能不爭取!”
錢翩翩怒極反笑:
“爭取的結果就是神人鬼混雜無盡,信仰穢化,變成了傷人傷己的詛咒!”
“鬼怪和人無法分清,手中人命無數的成了兇,違反天數的成了孽,還有那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陣咆哮突然從遠處爆發。
這股咆哮中蘊藏的殺氣,哪怕是局外人的寧豐都感到一陣心驚。
當他抬頭剎那,那個在記憶里出現過的劊子手已經如炮彈般沖了過來,恐怖的鬼頭刀直接將大門劈了個粉碎。
“轟隆隆!”
整個商鋪也連帶著驚爆一聲,更有錢翩翩和身后四只詭異驚怒的咆哮聲。
“劊子手,你要翻臉嗎?”
回應錢翩翩質問的,卻只有越發迅猛的攻擊。
緊接著,整個古董鋪子“旮沓”了一聲,旋即炸出一團刺眼的白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