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沉默,約莫維持了數分鐘的時間。
大家誰也沒有開口。
泫瀟瀟靠在柱子上,環抱著雙臂,側過臉看向門口。
雯昕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,彎著腰低著頭,一頭長發幾乎將面部遮蓋的七七八八。
多吉和尚也沒有再轉經筒,反倒是凝視著涂宇陽,捻著佛珠的手因用力而有些發顫。
涂斌眼眶微紅,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,神情頹然。
“嘀嗒!”
是淚滴滑落的聲音。
“咔嚓!”
是佛珠碎裂的聲音。
兩道聲音都很輕微,可在此刻的祠堂內卻清脆的讓人耳膜生疼。
“南無……阿彌陀佛。”
終是一聲佛號。
多吉和尚緩步向前,打散了祠堂內一動不動的光影,他行至詭龍紋身邊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詭龍紋呼吸一滯,側臉看向多吉,卻不曾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任何怨懟與責怪。
有的……只是遺憾和憐憫。
多吉和尚深吸了口氣,看向了同伴們的靈位:
“難怪在聯手對付教父的時候,我總是在你的身上察覺到一種神性的氣息。”
“如今算是明白了。”
“我記得……涂宇陽當初駕馭你時,應該是在一處廟宇禁區當中,從一幅常年受到供奉的壁畫上得來。”
“你是詭異,卻也是壁畫,更是常年受到供奉的圖騰,自然和尋常詭異與眾不同。”
“詭龍紋,你看看那是什么?”
詭龍紋一愣,轉身看向多吉和尚手指的方向,卻發現周長歌的靈位旁邊,還有一座被紅布蓋著的靈位。
這是……
詭龍紋略有些顫抖地伸出手,拽著那紅布的一角,往后輕輕一拽。
“嘩啦!”
紅布落下,鈴鐺輕搖,燭火微晃。
昏紅的燭光殷紅如血,在靈位的名字上搖曳著,給那精雕細琢的“涂宇陽”三個字,晃出一陣朦朧。
“這是……”詭龍紋聲音一顫。
“應該說心頭靈兆嗎?”多吉和尚的笑容多了一抹苦澀:“在聯手對抗教父之后,我的心里就隱隱有些不安了。”
“那一晚,我鬼使神差地雕刻了涂宇陽的靈位,但又拼命地誦經祈禱著,祈禱佛祖庇護,讓這塊靈位不要有用的上的時候。”
說著,多吉和尚從香盒里取出了一炷香,經由燭光點燃后,釋放出清雅的香氣。
“沙沙……”
清香插入香爐,寥寥青煙如綾羅環繞在涂宇陽的靈位周遭。
“雯昕,瀟瀟,涂斌,都來送一送涂宇陽吧。”多吉和尚輕聲一嘆,和詭龍紋一左一右緩緩退開。
泫瀟瀟吸了吸鼻子,帶著一絲倔強的快步走到了涂宇陽的靈位前。
她從香盒里取了香,卻因急促的呼吸讓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:
“當初逃殺大賽,若不是你和雯昕姐引走了一大波的敵人,我和多吉也活不下來。”
“我這條命等于是你救的。”
“你怎么……怎么……”
泫瀟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一只手死死捏著自己的衣裙來轉移心頭的痛苦,面部的表情卻是不自覺地猙獰起來。
“罷了!”
她將線香插入香爐,離開了蒲團。
第二個起身的是雯昕。
此刻的她,不復先前社恐的模樣,整個人更直起了身子,將有些凌亂的頭發別到了耳后。
“怎么就……沒能堅持下來呢?”雯昕一邊取香點燃,一邊凝望著靈位,任由淚水綻開在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