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鄉下,主動要求輕松活計幾乎是不可能的,尤其是對一個年輕男性而,聽到沈醉雪的話,李建國愣了愣。
他下意識想說什么,但是想到昨天沈醉雪躺在衛生所的樣子,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。
若是沈醉雪在上工的時候出什么事,他這個當大隊長的也麻煩。
李建國思考片刻,道:“那這樣吧,你就跟婦女孩子們一起撿麥穗吧,一天三個工分。”
“謝謝隊長。”沈醉雪微微鞠躬,松了口氣。
分配繼續著,顏長歲被分去犁地,是全隊最重的活之一,他卻完全不在意,反而有些心不在焉,目光不時飄向沈醉雪的方向。
“看什么呢?”王老五用胳膊肘捅了捅他,“擔心你那小祖宗?”
顏長歲猛地回神,粗聲道:“胡說什么!我是在看天氣,今天怕是要熱死人。”
王老五嘿嘿一笑,也不戳破。
知青隊伍里,當沈醉雪拿著籃子準備去麥田時,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:“喲,沈大少爺真會挑輕松活干啊。”
說話的是戴眼鏡的王小軍,他剛才爭全工分未果,此刻正一肚子火,可不就想找人撒氣了。
沈醉雪腳步一頓,轉身面對他,眼神平靜無波:“王同志有什么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當。”王小軍諷刺道,“就是佩服沈同志能屈能伸,甘愿跟婦女孩子為伍。”
周圍的幾個知青竊笑起來,顯然對沈醉雪的特殊待遇心存不滿,他們才不管沈醉雪是不是真的身體不好,對于沈醉雪的特殊待遇他們只會嫉妒。
沈醉雪笑了,笑得很燦爛,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要生氣的標志。
“王同志,我昨天高燒三十九度五,是劉大夫和李隊長都可以作證的事,如果你認為這樣的身體狀況應該去犁地或者挑糞,那我無話可說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依然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不過我要提醒你,農村建設不是逞強斗狠,而是腳踏實地。如果我今天硬撐著干重活病倒了,明天隊里就要抽人來照顧我,這才是真正的拖后腿。”
王小軍張了張嘴,卻找不到話來反駁,臉漲得通紅。
沈醉雪繼續道:“至于工分,我拿的是最低標準,不會占任何人便宜。王同志要是羨慕這份‘輕松’,大可以也去跟隊長申請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去,留下王小軍和幾個知青面面相覷,啞口無言。
不遠處的顏長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,他就知道這小少爺,嘴皮子利索得很,一點虧都不吃。
一上午,顏長歲扶著犁頭在地里來回走動,汗水浸透了粗布衫,每當休息的間隙,他都會直起腰,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遠處的麥田。
沈醉雪正走在麥田里,低頭撿麥穗,陽光灑在他身上,勾勒出纖細的輪廓,偶爾他會抬手擦汗,動作優雅得與周圍的農田格格不入。
“長歲,你老往那邊看啥呢?”中午歇工時,王老五湊過來擠眉弄眼。
顏長歲猛地收回目光,粗聲道:“沒啥,脖子酸,活動活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