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眉頭緊鎖,余光瞥見身旁郭嘉輕搖折扇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郭嘉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戲謔:\"明公此時與呂布結仇,無異于驅虎吞狼。兗州根基未穩,這頭'猛虎',留著日后或有大用。\"
曹操神色微變,旋即朗笑上前,雙手抱拳:\"威侯明鑒!呂將軍性情剛烈,但絕無傷害盧家之意!\"他刻意加重語氣,\"若有半句虛言,我曹操甘愿受罰!\"
馬超寒芒一閃,手中佩劍如閃電般破空而出,直直斬向呂布面前的并州狼騎大旗。\"嗤啦\"一聲,繡著并州狼頭的玄色大旗攔腰而斷,旗桿轟然倒地,驚起一片塵土。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\"今日有言在先不戰,便饒你這回!\"挺槍直指呂布,\"但下次見面——這大旗,便是你的下場!\"
呂布攥著方天畫戟的指節發白,嘴里嘟嘟囔囔擠出一句:\"不過是手下敗將...\"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尾音被呼嘯的北風卷得支離破碎。他偷瞄向馬超,見對方連個眼神都未施舍,心頭無名火起,卻又忌憚西涼軍陣中如林的長矛,只得將滿腔不甘咽回肚里。
馬超輕扯韁繩,極光踏著碎步緩緩轉身,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他望著遠處層疊的城闕,曾經執著的個人武勇不過是匹夫之怒。生死一線間的頓悟,讓他明白真正的強者應執掌大勢——就像此刻西涼鐵騎列陣如山,無需揮刀,便已壓得并州狼騎陣腳微亂。
馬超驅馬緩步靠近,玄甲上的碎冰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。曹昂瞳孔猛地一亮,像被點燃的星火,三步并作兩步搶上前,錦袍下擺揚起的塵土都透著雀躍:\"孟起兄長!\"少年躬身行禮。
馬超勒住韁繩,極光噴著白霧刨動前蹄。他凝視著眼前青年,對方眉眼間依稀還是洛陽盧府里那個追著他討教槍法的少年,只是風霜在棱角分明的臉上刻下堅毅。\"可是曹昂?\"他試探著開口,聲音不自覺放軟。
\"正是我!\"曹昂幾乎是跳起來,眼底泛著激動的光,\"我已取表字子修!\"話音未落,馬超已翻身下馬,厚重的銀甲碰撞出悶響。帶著寒意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頭,震得曹昂身形一晃,卻笑得愈發燦爛。
\"好好好!\"馬超連道三個好字,目光掃過曹昂染血的衣襟,\"當年那個纏著我要學槍法的少年,如今竟能護得盧師姐周全。\"他忽然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感慨,\"若盧公泉下有知,也該欣慰了。\"
曹昂胸脯挺得筆直,臉上泛起驕傲的紅暈:\"那是自然!盧師于我有授業之恩,便是拼了性命...\"話未說完,忽覺氣氛一滯。他轉頭望去,只見曹操負手而立,看著他們的眼神復雜難辨——既有對兒子成長的欣慰,又藏著對馬超鋒芒的忌憚。老謀深算的梟雄此刻暗自苦笑,終于明白馬騰這兒子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洛陽少年,舉手投足間的霸氣,已然是能攪動天下風云的人物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