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。
聞言,馮重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老眼,瞬間瞇了起來,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徐東,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。
突破到了金級浮屠?!
這么快?!
上次兩人在荒山腳下分別才過去多久?滿打滿算也沒多少時日!
難道這小子真的找到了那位神秘的古樓主人,并且得到了對方的親自指點,這才能如此突飛猛進?
馮重內心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和猜測,但他深知有些事情不該多問,便沒有說出口。
他捋了捋胡須,沉吟道:“真氣無法完全轉化為自身如臂指使、圓融如一的力量,甚至難以穩固存儲…這說明你的力量,或許不夠純粹,或者與你的身體尚未完全契合。”
“丹田,乃是武者最重要的核心部位,堪稱武者一切力量的根源與樞紐。它的狀態,直接決定了真氣的質量與穩定性。”
他搖了搖頭,面露難色:“不過…老夫我對你的具體功法、你的身體特質,了解終究不夠深入。”
“僅憑我這一雙老眼旁觀,以及你的口述,實在是難以得出確切有效的結論啊。”
他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委婉,但也很明確、
他想“研究”一下徐東的身體狀況。
這話,若是換做別人來說,徐東恐怕早就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了!
自己的身體,尤其是關乎武道根本的丹田氣海,豈能讓他人隨意探查、研究?
萬一對方心存歹意,或者一個不慎,研究壞了,那豈不是自毀長城,完蛋大吉?
但馮重不一樣。
此人與自己師傅關東老鬼是同一時代的人物,輩分極高,而且一生癡迷于醫道,對各種武者體質、真氣運行、功法隱患都有著極深的鉆研和獨到的見解。
讓他來探查自己的身體,或許真的能找到問題的癥結所在。
權衡利弊之后,徐東點了點頭。
“沒問題。”
但他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:“前輩,您打算……怎么研究?”
“瞧你小子那緊張的模樣!”馮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“老夫我還能把你給生吞活剝了不成?”
“不復雜,很簡單。你就站著別動,放松身心,讓老夫往你身上扎幾針,探查一下氣血與真氣的流轉情況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玉瓶,倒出一顆指甲蓋大小、色澤暗紅的藥丸,遞給徐東。
“然后,再把這個小東西,吞下去就好。”
徐東接過藥丸,入手微涼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藥丸內部似乎有某種微小的生命體在輕輕蠕動。
馮重解釋道:“這里面藏著一只蠱蟲,名為‘聽身蠱’!此蠱性情溫和,并無毒性,一旦進入人體,便會順著氣血游走于四肢百骸,奇經八脈。它能將宿主體內的詳細狀況,巨細無遺地反饋回下蠱者的感知之中。”
“只是這個過程嘛…結束之后有點小小的麻煩。下蠱者需要將游走完畢的蠱蟲,從被探查者的體內重新引導出來,然后自己再吞服下去,以獲取完整的信息。”
看著手中這枚蘊含著活體蠱蟲的藥丸,徐東眼神閃爍,遲疑了片刻。
但想到自身問題的嚴重性,以及馮重的身份和口碑,他還是下定了決心。
“好!”徐東不再猶豫,一仰頭,便將那枚藥丸吞了下去!
他甚至能感覺到,那藥丸在喉嚨里化開,一個微小的、冰涼的東西,順著食道滑入了自己的胃中。
不過,他心中并無太多懼意。
在海外那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上苦修五年,他的身體早已被師傅用各種奇藥淬煉得百毒不侵,更有陽鼎坐鎮,區區一只探查用的蠱蟲,還能翻起什么浪花?
看到徐東如此干脆地吞下聽身蠱,馮重眼中閃過一絲贊許。
他不再耽擱,立刻從針囊中取出兩根細如牛毛的銀針,精準地刺入了徐東兩只手腕的內關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