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金獸爐中的龍涎香已燃至過半,青煙裊裊間,朱元璋與馬皇后已然起駕回宮。
李祺正欲松一口氣,卻見秦王朱樉已執壺而來,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漾起漣漪。
“文和,今日大喜,本王敬你一杯!”朱樉眼中精光閃動,杯沿與李祺的輕輕一碰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仰頭飲盡,喉結滾動間,一滴酒液順著下頜滑落,浸濕了蟒袍前襟的云紋。
燕王朱棣緊隨其后,手中杯盞卻是青瓷所制,與李祺的玉杯相擊時發出沉悶的“叮”聲。“李師此計,倒是解了本王心頭之困。”他壓低聲音,目光灼灼,“他日若能在海外建功立業,必不忘李師今日之恩。”
李祺正要答話,忽聽得一聲冷笑。周王朱橚將酒杯重重頓在案上,酒液濺濕了繡著金線的桌帷。“李師!”他眼中泛著血絲,“這分封海外的"妙計",想必是出自你的手筆吧?”
齊王朱榑更是直接,快步走到近前,酒氣噴在李祺臉上:“李師,你倒是說說,那海外蠻荒之地,可有什么好去處留給本王?”
“人人都知道你毒士李文和與太子大哥交好,可你也不能對我等這般絕情無義吧?”
殿內霎時一靜,連檐角銅鈴都停止了晃動。
太子朱標霍然起身,玄色蟒袍在燭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放肆!”他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杯盞叮當作響,“五弟、七弟,你們眼中可還有尊卑之分?”
“文和曾為爾等師長,盡心教授爾等學識,爾等如今就是這般回報的嗎?”
朱標的目光如刀,掃過二人漲紅的面龐:“再有,父皇苦心孤詣,為的是大明江山永固。你們不思進取也就罷了,竟還在此撒潑耍橫!”
他一把奪過朱榑手中的酒杯,酒液潑灑在地,在青磚上洇出一片暗色,“若覺得委屈,大可現在就去與孤理論,孤倒是要看看,爾等翅膀是否真的硬了!”
朱橚與朱榑被這一番話震得后退半步,酒意頓時醒了大半。他們這才注意到,殿內群臣早已停下杯箸,目光或譏誚或憐憫地望過來。
李祺整了整被扯亂的衣襟,自嘲地笑了笑。
不等他開口,朱棣已上前一步,擋在他與兩位兄弟之間。
“你們這些家伙,怎就沒有半點志向?海外疆土廣闊,正是建功立業的好去處!”
“李師曾經說過,皇子守國門,君王死社稷,我等朱明子孫,自當以此為警訓!”
朱樉聞言大笑,又斟滿一杯:“說得好!來,老四,再飲一杯!今日不醉不歸!"他仰頭飲盡,酒液順著脖頸流下,在燭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。
見此情形,朱橚與朱榑立刻向李祺躬身致歉,氣氛也逐漸變得熱烈了起來。
殿外,一輪明月高懸,將國公府的飛檐翹角鍍上一層銀輝。
遠處傳來更鼓聲,已是二更時分。檐下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,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李祺望著杯中晃動的月影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知道,從今夜起,大明的命運將走向一個全新的方向。而這一切,或許正是從他獻上那封奏折的那一刻開始的。
臨安公主悄悄握住他的手,指尖冰涼。李祺轉頭望去,只見她眼中淚光閃動,卻強撐著笑意。他輕輕回握,在她掌心寫下"無妨"二字。
殿內的喧囂漸漸平息,群臣陸續告退。
太子標站在廊下,望著滿天星斗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他知道,從今夜起,這些弟弟們將各奔東西,或許此生再難齊聚一堂。
但為了大明江山,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最近轉碼嚴重,讓我們更有動力,更新更快,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。謝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