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百道身穿鐵甲的身影,義無反顧沖出,手中大刀閃爍寒光,大聲嘶吼:“斬妖!”
轟!帶著飛蛾撲火般的悲壯,數百道身影飛撲而下,與洶涌的獸潮迎面撞上。
剎那間,血霧升騰,大片妖獸哀鳴著倒在血泊中,沖鋒的勢頭猛然一頓。
能在兩年的血戰中存活下來,這幾百名將士絕對都是高手,竟然僅憑居高臨下一個反沖鋒,遏制住妖獸的集群沖鋒。
但這只是暫時的,嗷嗚嗷嗚的獸吼聲中,上百只格外高大的人級獸王浮現,沖向數百名戰士,激斗起來。
其余妖獸紛紛繞過戰團,繼續沖向黑鐵嶺峰頂。
沈七娘握緊手中木矛,雖然寒風凜冽,手上已經凍裂好幾個口子,隨著她用力,鮮血緩緩流淌出來,但她卻好像根本感覺不到一樣,一雙好看的眼睛死死盯住沖過來的妖獸。
原本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庭,父母俱在,六個哥哥兩個當上郡兵,四個在家種田,雖然沒有大富大貴,也沒有傳說中的武道傳承,日子卻也安樂祥和。
但是隨著兩年前兩個哥哥戰死黑鐵嶺開始,她終于知道,妖獸來了!
如果擋不住妖獸,不僅僅是她,就連已經年邁的爹娘,也將成為妖獸的血食。
四個哥哥先后應召奔赴黑鐵嶺,卻連尸體都未能回家,上一次招兵時,她看到無數女人報名,便瞞著父母悄悄跟著大隊伍來到黑鐵嶺。
直到這時,她才知道,現實遠比她想象的更殘酷!
上千萬人和數量更多的妖獸戰死在黑鐵嶺下北幽河畔,她來時正是夏天,親眼看到河水沖刷無數白骨,甚至那堆積如山的白骨,讓北幽河的河道都縮窄十余里。
她也曾參加戰斗,親眼目睹一個又一個熟識的人死去,原本一起來到黑鐵嶺的五十萬人,到現在已經只剩十來萬人。
沈七娘是幸運的,在三天一小戰五天一大戰中,幸運的活下來,因為她年齡最小,不到三十歲,所有人都照顧著她,就連那些武者,也都力所能及照顧他。
可現在,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武者如飛蛾撲火般,一個個戰死在眼前。
那個叫做阿土的武者,據說是鎮妖軍一名校尉,人武者在她眼里已經是無敵的存在。
可惜在他斬殺幾十只妖獸后,被兩只人級獸王盯上,一條蛇類妖獸不顧一切纏住他的雙腿,哪怕他用刀把那條蛇斬成三段,依舊沒有放開,隨后一只牛類妖獸,一蹄子重重踢在他胸口。
哪怕隔著很遠,她也看的很清楚,阿土身上鎧甲的碎片都飛出去很遠,隨后阿土便倒在地上,被蜂擁而上的妖獸踩踏成泥,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跡。
還有那個被稱為沈將軍的男人,是鎮妖軍一名副將,少有的能“飛”的地武者,因為同姓的緣故,從妖獸爪牙下救了她至少三次。
但現在,他正從空中墜落,斬殺成百上千妖獸以后,一只長著兩條尾巴的老虎和一只白色狐貍圍上他,這次他沒能大發神威斬殺妖獸,而是落在地上,那只兩條尾巴的老虎甚至從天而降又在他胸口踩了一腳,也沒見他有任何反應。
沈七娘已經不想再看了,到處都是妖獸,幾百人沖殺下去,轉眼已經有過半的人,戰死在妖獸群中,甚至連尸體都找不回,因為蜂擁而來的妖獸,早把他們踩成肉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