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爾弗雷德深吸一口氣,振作精神,僅僅是這庭院布局,清幽中帶著高雅,完爆世界各地的所謂莊園,更貼近自然,當得起“雅”的稱號!
跟隨少女分花拂柳,緩緩來到琴亭,阿爾弗雷德頓時化身好寶寶,因為亭子前面站著好幾個琴道大家,他認識的就有名聲猶在他之上的好幾位,還有知名的大提琴演奏家、小提琴演奏家,林林總總不下二三十人。
當然,也有幾位華國古琴名家,身穿寬袍大袖,與西方人裝束迥然不同,但神情都是一般,全神貫注傾聽亭子內幾人的談話。
亭子正中擺放著一張七弦古琴,琴臺前蒲團上盤膝端坐著一位高僧,寶相莊嚴,正在講述琴之道。
女王陛下、楊雨燕、曹天龍、霍華德大公靜坐四方,側耳聆聽。
“古人以琴悟道,傳說中的歷史名人,幾乎都是琴道大家,因為聲音不僅僅是人與人之間溝通的重要媒介,更是人與自然與天地溝通的捷徑。”
“琴藝的最高境界,并非以琴動人動心,而是與天地合而為一,所彈所奏,皆是天籟之音。”
“對于我等佛門弟子來說,撫琴等同參禪,指法技巧固然重要,但沒有一顆明悟的心,終究走不遠。”
女王微微頷首,當日謝靈雨一曲空山新雨,讓她仿佛化身輕靈的雨滴,遨游在天地之間,那種感覺,說是融于天地都不為過,讓她分外懷念。
可惜,那日之后,再也找不到那種感覺,所以這八雅盛會的海選,其實是在她的催促下提前的,否則楊雨燕哪會如此倉促開始?
那位盤膝端坐的高僧,就是楊雨燕在謝靈雨無法參加的情況下,請來坐鎮的高人,也是和祝紅陽有過一面之緣的隱靈寺方丈靈生大師。
當初祝紅陽曾經問過,靈寂大師精通琴藝,其他幾位大師又精通哪樣,靈生大師曾回答說他僅僅精通佛理,現在看來顯然是謙虛之詞。
本來,因為和趙家關系過密,軍方其實對這個老和尚沒啥好感,但和趙家關系好就意味和曹天龍關系不錯,有曹天龍出面,別說楊雨燕,就是楊宣武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請過來。
不過老和尚顯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,這一番論琴,還是唬住不少人。
起碼女王陛下想起當日的感受,點頭認可,追問道:“指法技巧并不重要,不知大師眼中,什么境界才是琴道的最高境界。”
靈生大師微微一笑:“能讓聽琴之人不知道你在彈琴,誤以為是天地自然之音,這才是琴道的最高境界。”
風吹過原野的聲音,蟲兒低鳴的聲音,雨打樹葉的聲音,溪流淙淙的聲音,鳥兒歡快鳴叫的聲音,魚兒躍出水面的聲音,花兒綻放的聲音,一切大自然的聲音,那么理所當然,卻又帶給人無限美好的感覺。
在場的都是音樂大家,無論哪種琴,模擬的其實都是天籟之音,然后人為的編排成曲,注入個人情感,流傳一代又一代,自然理解靈生大師這番話。
可惜,近些年來,已經少有佳作問世,經典的依舊是前人留下的樂曲。
只因為現在已經少有人能靜下心來,去體悟天地自然,去體悟人生百味,去體悟七情六欲。
絕大多數人止步于炫耀指法技巧,炫耀高貴華麗的樂器,追逐金錢名利,自然難有傳世樂章問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