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鶴神色驟然一冷,眼睛直勾勾盯著楊林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驟然升起的巨大疑云,聲音低沉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:
“楊道友,你…騙了我?”
“是的。”
楊林微微頷首,臉上平靜無波,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,頓了一下之后,拋出一句驚人之語:
“其實,我不是雷祖后裔,身上亦沒有雷夔獸的血脈。”
“啊?!”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卻如同九天驚雷,狠狠劈在雷鶴頭頂!
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,瞬間僵直在原地,瞳孔因極度震驚而放大,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。
足足過了好一會,才猛地倒抽一口涼氣,胸腔劇烈起伏,用力地搖晃著頭顱:
“楊道友,你在騙我,對不對?你定是在戲弄于我!”
“你沒有雷祖血脈,怎么可能......怎么可能變身雷夔獸?”
楊林早已預料到雷鶴會是這般反應,并未指望三言兩語,就能說服對方,耐心的說道:
“我能變身雷夔獸,并非依賴血脈傳承,而是仰仗一門早已失傳的古老秘法,此法,只需煉化雷夔獸的精血,便可模擬其形,顯化其威。”
“至于血脈?并非必需之物。”
“精血......便可做到?”
雷鶴瞳孔,再次劇烈收縮,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。
“這…這絕無可能!精血之力,豈能比擬血脈傳承之萬一?!”
他握緊了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顯然這顛覆性的認知,讓他難以接受。
楊林依舊不疾不徐,聲音清晰地穿透房間內的壓抑:
“雷道友莫急,我這‘雷夔獸變身’,實乃徒有其表,只能模仿雷夔獸的外形姿態,卻無法真正施展其毀天滅地的神通,比起貴族憑借精純血脈引動的真正‘雷夔真身’,其威能相差何止云泥?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把戲罷了。”
“那日在什剎雷海初遇,我見你誤認我為雷祖后裔,為免節外生枝,引來不必要的麻煩,便順水推舟,默認了此事,謊稱身負雷夔獸血脈,如今,黑山老妖這心腹大患已除,塵埃落定,是時候將這真相,坦誠相告于你了。”
雷鶴目光驟然凝滯,萬萬沒有想到,一路并肩作戰、甚至被自己視為族群復興希望的“雷祖后裔”,竟是如此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!
內心之中,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震驚、失望、憤怒、茫然、還有一絲被愚弄的屈辱感,瞬間翻涌上來,將其淹沒。
要知道,自從什剎雷海那驚天動地的雷夔獸身影,烙印在他心底,這一路上,哪怕最終未能救出師父長遠真人,雷鶴心中也始終存著一份巨大的慰藉——他遇到了傳說中的“雷祖后裔”!
甚至,他在心里,默默覺得,雷祖后裔的重要性,大于師父的性命。
可是現在,師父奇跡般獲救了,血海深仇也得報了,雙喜臨門的時刻,居然得知,雷祖后裔”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!
就像一個精心搭建的華美樓閣,瞬間轟然坍塌,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虛無。
雷鶴突然覺得,內心深處涌起一股巨大的、難以言喻的空洞感,仿佛有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,被硬生生抽走了。
隨之而來的,還有一種強烈到極點的荒謬感!
他用力地晃了晃腦袋,試圖將這些紛亂如麻的念頭甩出去。
然而,那份不甘心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。
雷鶴幾乎是咬著牙,聲音低沉而執著地再次質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