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牛村?”
黑山老妖眉頭驟然鎖緊,眼中寒光四射,一股陰冷氣息,再次彌漫開來。
“哼!不敢來我黑風山,選在如此偏遠之地?這背后……莫非是給為師設下的殺局?!”
木槿聞言,竟罕見地沒有惶恐,反而抬起頭,臉上露出一絲帶著無奈和自信的笑意。
“師父!”
“您老人家未免太過謹慎了,以您如今‘大乘之下第一人’的赫赫威名,除了鬼靈皇,誰人敢捋您虎須?”
“至于那位雷云族族長,上次大戰他被鬼靈皇與諸位鬼王聯手重創,至今傷勢未愈,龜縮在什剎雷海中茍延殘喘,豈敢輕易踏出半步?”
“弟子愚見,他們選在大牛村,只有一個原因——怕!怕到了黑風山,便如羊入虎口,有來無回!他們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全,怎么可能給師傅您設陷阱?”
這番話,有理有據,直指人心。
黑山老妖聽完,緊繃的神色,果然緩和了幾分,眼中閃過一絲自負。
“你這么說,倒也在理!”
“不過,如果他們真能幫為師立下大功,滅掉雷云族,為師也不是不講信義之人,肯定不會對他們下黑手的,否則,今后還有誰敢投靠為師?”
木槿連忙點頭稱是,隨即,似是忽然想起什么,補充道:
“對了,師父,劉劍鋒派來的心腹中,有個叫雷鶴的,除了要求釋放雷正明,還額外提了一個……不情之請。”
“哦?什么請求?”
黑山老妖隨口問道,心思似乎還在那青殛雷石上。
木槿抿了抿嘴,小心翼翼地說道:
“那雷鶴……仰慕師父威名已久,想……想拜入師父門下,成為您的親傳弟子!”
這個要求,自然是雷鶴與楊林精心設計的環節,旨在進一步打消黑山老妖的疑慮,營造出他們真心投靠、渴望攀附的假象。
然而,此言一出,黑山老妖眼中,一抹極其隱晦、難以捉摸的異色,如同夜梟掠過水面般,一閃而逝!
他猛地轉頭,目光如鉤,再次緊緊鎖住木槿,聲音聽不出喜怒:
“拜我為師?本門的規矩,你難道沒告訴他?欲入我門墻,需斬殺十二親傳弟子中的任意一人,取其位而代之!這是鐵律!”
木槿心頭微緊,但面上依舊鎮定,貝齒輕啟:
“弟子自然告知了!”
“但那雷鶴言道,此番若能助師父立下大功,也算是一份投名狀,功勞匪淺,故而……斗膽懇請師父,能否……破例一次?”
黑山老妖沉默了。
他緩緩踱回王座,枯瘦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扶手,發出沉悶的“篤篤”聲。
殿內空氣,仿佛凝固,只有那敲擊聲,在空曠中回蕩,每一下都敲在木槿緊繃的心弦上。
過了許久,久到木槿幾乎要以為他會斷然拒絕時,黑山老妖才終于開口,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、意味深長的腔調:
“也罷……若他真能助為師……‘滅掉’雷云族……立下如此不世之功,倒也算有幾分資格……破例一次,未嘗不可。”
木槿心中一塊巨石落地,連忙躬身:
“謝師父恩典!弟子這就去聯絡,安排大牛村之事!”
“去吧。”
黑山老妖揮了揮手,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淡漠。
“告訴他們,三日之后,大牛村,為師……會準時赴約,也讓為師好好見識見識,傳說中的青殛雷石,究竟是何等神物!”
“是!弟子告退!”
木槿強壓住心中狂喜,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再次深深一禮,轉身快步向殿外走去。
她的背影,在幽暗的光線下,顯得有些單薄,步伐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。
沉重殿門再次開啟,又緩緩合攏,將外界微弱光線,徹底隔絕。
王座之上,黑山老妖并未立刻坐下,依舊負手而立,幽深目光穿透重重陰影,緊緊追隨著那道消失在門后的身影。
殿內綠磷鬼火,跳躍不定,將他枯槁面容,映照得忽明忽暗,嘴角似乎緩緩勾起一絲極其細微、冰冷到令人骨髓發寒的弧度。
深邃的眼窩里,翻涌著算計、貪婪,以及一絲……仿佛貓戲老鼠般的殘酷興味。
黑山老妖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,如同毒蛇在草叢中游弋:
“青殛雷石……大牛村……雷鶴……想拜師?呵……有意思……”
“木槿啊木槿……我的好徒兒……你究竟……在為誰奔走呢?”
“為師倒要看看,這出戲……到底是誰在唱主角……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