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木槿,有十萬火急之事,求見師父!”
話音落下,死寂持續了數息。
隨即——
“哐——當——”
沉重無比的巨大殿門,緩緩向內開啟。
一股陰冷寒風,從中呼嘯而出,吹得木槿衣袍,獵獵作響。
同時,一個蒼老、沙啞的聲音,幽幽飄出:
“進來吧……”
木槿,一步一步,走了進去。
沉重殿門在身后,無聲合攏。
木槿腳步,落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,發出空洞回響,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跳的鼓點上。
殿內光線晦暗,唯有幾盞搖曳的綠磷鬼火,在粗大的石柱間,投下扭曲跳動的陰影。
大殿深處,立著一張由整塊陰沉木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。
王座之上,坐著一個老者,正是她的師父,黑山老妖,身披一襲玄色長袍,袍面上用暗銀絲線,繡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圖案,空洞眼眶在幽光下,微芒流轉,令人望之心悸。
黑山老妖枯瘦手指,正捻著一枚漆黑骨符,指尖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陰氣。
當木槿在階下站定,他才緩緩抬起眼皮,兩道銳利如刀的目光直刺而來,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,清晰地籠罩著一層寒霜。
“木槿......你可知此刻是什么時候?鬼靈節在即,為師忙于籌備祭典,你能有什么十萬火急之事,需要前來這里打擾我?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……”
后半句的威脅,如同毒蛇吐信,懸而未落。
“噗通!”
木槿雙膝一軟,重重跪倒在地,強壓下心頭驚悸,語速急促卻清晰:
“師父息怒,弟子萬死不敢無故打擾!實是……實是事關雷云族,若非此事緊急異常,弟子縱有天大膽子,也絕不敢在此時驚擾師父。”
“雷云族?”
黑山老妖捻動骨符的手指,微微一頓,眼中銳芒稍斂,語氣中的冰寒,略退一分。
“那群喪家之犬,不是早已龜縮進什剎雷海,靠著那雷霆天塹茍延殘喘了嗎?還能翻起什么浪花?莫非……他們膽敢出來了?”
“并非如此,師父。”
木槿連忙搖頭,發髻上的步搖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不是他們出來,而是……他們內部有人,想要投靠我們黑風山!”
黑山老妖嘴角,勾起一絲玩味弧度,身體微微前傾,顯露出濃厚興趣。
“投靠?”
“何人如此識時務?”
木槿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“雷云族在上次大戰中,一敗涂地,元氣大傷,內部早已分裂,合體后期的長老劉劍鋒,暗中遣心腹與我接觸,言明愿率部歸降黑風山,不僅如此,他還愿作內應,與我等里應外合,一舉……滅掉雷云族殘部!”
黑山老妖眼中精光一閃,嘴角那抹玩味變成了洞悉一切的冷笑,哼了一聲:
“哼,劉劍鋒此人,我倒是知曉,他的師弟雷正明,此刻正關押在為師的鬼獄之中,日夜受那陰火焚魂之苦,他是不是還向你提了條件,要求為師釋放雷正明?”
木槿臉上浮現出驚詫與欽佩之色,點頭道:
“師父慧眼如炬,明察秋毫,確實如此。”
黑山老妖不屑地嗤笑一聲,將手中骨符隨意丟在身旁的矮幾上,發出清脆的撞擊之聲,不屑的說道:
“雕蟲小技!什么里應外合,滅族大計?不過是打著投降的幌子,想救他那寶貝師弟罷了!此等拙劣騙局,也敢拿到為師面前?退下吧!莫要再為這等無聊之事煩我!”
他揮了揮手,意興闌珊,仿佛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。
木槿心中一沉,沒想到師父如此干脆地否決。
她深知若就此退去,便會前功盡棄,情急之下,猛地抬頭,聲音拔高了幾分,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:
“師父!此事絕非虛假!劉劍鋒為表誠意,透露了雷云族一個驚天秘密,他們族中有一圣物,名為‘青殛雷石’,此物……此物能助我等鬼修,安然渡過什剎雷海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