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句話,如同定海神針!
木槿臉上疑慮,瞬間消散大半。
雷鶴說得天花亂墜,她心中總是,存著三分不信。
但若選擇青殛雷石的是血翼蝠王大人——那位鬼道與血道造詣登峰造極,潛力更在黑山老妖之上,極有可能問鼎大乘的強者,便是另一回事了!
她對血翼蝠王的決定,有著近乎本能的敬畏與信任。
木槿眼波流轉,視線落在姜云凡那張俊逸非凡的臉上,紅唇輕啟,再次問出心中疑惑:
“仁美弟弟,姐姐還有一事不明,望你解惑。”
“仙子姐姐,但說無妨。”
姜云凡含笑應道,心中早有預料,木槿不會輕易相信,肯定會問各種問題。
所幸這兩天,他和楊林一起,將可能的問題,以及如何回答,全部演練了數遍,自信木槿所言,應該超不出他們的準備。
“誅殺黑山老妖,事關重大,如此緊要關頭,血翼蝠王大人為何不親自前來主持大局,反而只派了你這位煉虛后期巔峰的修士前來?甚至,連雷云族這邊的合作者......”
木槿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雷鶴。
“也僅是一位煉虛后期修士?這……是否太過兒戲了?”
姜云凡心中一定,這個問題,他們提前演練過,于是嘴角一動,露出一絲揶揄笑意,目光大膽地在木槿胸脯上面掃過:
“嘖嘖,凡俗之間,常言‘女子胸大無腦’,今日小弟觀之,仙子姐姐這胸……嗯,并不大,可這腦子嘛,似乎也沒靈光到哪兒去嘛!”
“潘!仁!美!”
木槿瞬間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,柳眉倒豎,杏眼圓睜,一股冰寒刺骨的陰煞之氣,轟然爆發,周身鬼影幢幢,凄厲的嗚咽之聲,隱隱傳出。
她玉手猛地抬起,指尖黑芒吞吐,顯然是真動了怒:
“你找死!敢說本仙子小?!”
姜云凡見勢不妙,立刻舉手做投降狀,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:
“哎喲!姐姐息怒!姐姐息怒!小弟錯了!小弟只是開個玩笑,仙子姐姐莫要當真,且聽小弟解釋,解釋完了再打也不遲!”
木槿胸口起伏,狠狠瞪著他,那凝聚的陰氣并未散去,聲音冰冷:
“說!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,休怪姐姐翻臉無情,讓你嘗嘗萬鬼噬心的滋味!”
姜云凡收起嬉笑,正色道:
“方才確是玩笑,只為看看姐姐生氣的俏模樣,不過說真的,姐姐嗔怒之態,亦是風情萬種,令小弟心旌搖曳啊。”
聽到眼前男子的這番贊美,木槿怒火,神奇的小了一些。
畢竟,殺掉黑山老妖之后,她就要投靠血翼蝠王,今后極有可能,跟這個潘仁美成為雙修道侶。
“別扯這些有的沒的,趕緊說原因。”
姜云凡見木槿臉色稍緩,但眼神依舊不善,連忙切入正題,目光變得深邃,一字一句的說道:
“血翼蝠王大人不親至,原因并不復雜,只為兩個字——避嫌!”
“姐姐細想,黑山老妖一死,最大的受益者是誰?天下皆知,是血翼蝠王大人!若他親身參與此事,一旦走漏半點風聲,頭頂那位……鬼靈皇,會如何作想?”
“即便鬼靈皇心中默許,但面對洶洶議論,為了維持鬼靈國表面上的法度威嚴,恐怕也不得不嚴懲血翼蝠王大人,以儆效尤!”
“哼!”
木槿冷哼一聲,反駁道:
“避嫌?這豈不是掩耳盜鈴?”
“整個鬼靈國,誰不知血翼蝠王與黑山老妖勢同水火?黑山老妖一死,用腳指頭想,也知道是血翼蝠王所為!這般做作,有何意義?”
“非也!非也!”
姜云凡連連擺手,目中精芒一閃,有理有據的說道:
“意義重大!血翼蝠王大人需要的,只是一個能擺在臺面上、經得起查驗的‘不在場證明’!只要證據確鑿,證明黑山老妖身死之時,他遠在天邊,那么,那些捕風捉影的流言蜚語,又能奈他何?”
“所以,等我們確定好了擊殺黑山老妖的時間,那個時候,血翼蝠王大人,便會故意前往鬼靈皇身邊,自證清白。”
“這些站在云端的大人物,行事向來如此,虛偽得很,即便鬼靈皇心知肚明是大人所為,但只要大人能提供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,證明自己‘清白’,鬼靈皇多半也會睜一只眼,閉一只眼。”
“為何?因為黑山老妖一死,鬼靈國最有希望、也最有資格沖擊大乘之境的,便只剩下血翼蝠王大人一人,為了鬼靈國的未來,鬼靈皇也必須保下他!”
“大局為重啊,姐姐!能懂嗎?”
這一番剖析,鞭辟入里,將高層博弈的潛規則與無奈,揭示得淋漓盡致。
木槿聽完,眼中最后一絲疑慮,也煙消云散。
確實!
血翼蝠王不僅不能來,還必須制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。
想通此節,她心中卻猛地一寒,一個可怕的念頭,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,脫口而出:
“那……事成之后,血翼蝠王大人他……不會殺我滅口吧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