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是否不知好歹、恩將仇報,此時下結論還為時過早。”
裴禮壓抑著心中怒火,手中妖刀毫無避諱地指向靈兒,“但你作為世界之靈,確有漠視蒼生之嫌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”
“漠視蒼生?”
“你有什么資格來教訓我?此界主宰是我,‘蒼生’這兩個字還輪不到你來說!”
靈兒譏笑一聲,輕視的眸光在裴禮身上短暫停留,旋即輕飄飄地環視一圈船上所有人。
“蒼生在哪?”
“你們是蒼生嗎?”
靈兒質問道:“你們算蒼生嗎?”
裴禮當即反問,“我們不算蒼生,那何為蒼生?”
“呵!”
靈兒冷笑一聲,搖了搖頭,“你們不是蒼生!我還可以更加直接的告訴你,你們根本就不配蒼生二字!”
其此言一出,包括裴禮在內的眾人,都明顯感受到了侮辱。
靈兒像是對眾人的情緒早有意料,然而其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,反而悠哉悠哉道:“世上有一種生物,喚作蜻蜓。”
“此生物幼蟲期可存活數年時間,但成蟲后卻僅有兩月不到的壽元。”
“我來問你們,你們會因為捏死了一只蜻蜓而心生愧疚嗎?”
其話音才落,立刻補充一句,“不必急于回答我。”
掃了眼神色各異的眾人,靈兒再度自顧自地開口,“世上還有一種名為螳螂的生物,它們一生唯一的使命,就是尋找異性繁衍后代,而它們的壽元,不到一年。”
“你們誰會因為踩死一只螳螂,心生愧疚?”
“夏蟬破土而出,壽命不足一季,甚至不到兩月。”
“世上的工蜂任勞任怨,勤勞一生,壽元不足一月。”
“你們有誰會為這些微不足道的生物的死亡而傷心難過?”
“是你?還是你?又或是你?”
靈兒手指在眾人身上一一指過,繼續說道:“就算你們會為它們有那么一瞬間的傷心或者同情。那么世間蜉蝣,朝生暮死,壽元不及一日!”
“難不成你們還會為蜉蝣之死而心生憐憫不成?”
靈兒犀利之言辭將眾人逼得啞口無言,當此之時,其再度問了一句,
“你們現在再來回答我,你們算蒼生嗎?”
靈兒櫻唇微揚,審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,所見到的每一張臉都是呆愣不已。
“呵。”
倏地,一道不合時宜的輕笑聲響起。
靈兒轉頭望去,便見到了神色玩味的裴禮,當即質問道:“你笑什么?”
裴禮解釋,“自然是你的話可笑。”
靈兒秀眉緊蹙,“可笑?”
“當然。”
裴禮頷首,“按照你的邏輯,你對蒼生的判定依據就是生命的長度。”
“其實你這是在偷換概念,蒼生就是蒼生,莫要說只能活一天,就算是只能活一個時辰,一炷香乃至一盞茶的時間,那也是蒼生。”
“我們有限的生命長度比不過你,故而你認定我們不算蒼生,但你可曾想過,在無盡的時間長河面前,你的生命長度,何嘗不是有限?”
“如此說來,你豈非也不在蒼生范疇?”
聞言,靈兒直接愣住,但并未太久,其便嬌哼一聲,“照你所說,你會因為一只浮游之死而悲傷難過咯?”
“或許會,也或許不會,但有一點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,蜉蝣亦是蒼生!”
說罷,裴禮再度強調一聲,“我不會因蜉蝣生命短暫而有心將之殺死,而你卻因我們生命短暫而心生漠視。”